沈归宁和顾雨沛二人寻着定位符在黑暗的丛林里找顾风落,别看顾风落人不大,脾气还真是不小,一个人两条腿溜了一座山头。
“咱们不能瞬移过去吗?或者御剑。”沈归宁踹着杂乱的草丛问道。
修真界应当有很多方法吧,比如传送阵,或者顾风扬那种空间裂隙。
“此地灵力纷扰,而且攻击性很强,不能御剑,会被当成目标的。瞬移的话……有是有,但是你现在修为不够,身体会被撕裂的。”顾雨沛说。
沈归宁“嘶”一声,问:“没有保护我的办法吗?”
沈归宁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雨沛摇摇头,“没有。”
他没有护人的法宝。
看来还是困难多一些。
沈归宁无奈地叹口气,这个世界对弱者可真不友好。
二人正聊,忽听惊雀声起,空荡静谧的夜空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
“啊!”
是顾风落的声音。
二人俱是扭头向东南边看去。
沈归宁眉头紧蹙,沉声道:“御剑,快走。”
顾雨沛祭出一把银白长剑,拉着沈归宁站上去,腾空而起向东南方飞去。
一直柔和的风忽然凌冽,如刀似剑割在身上,沈归宁咬着牙问:“不能设防护罩吗?”
顾雨沛目视前方,摆尾绕过一棵高树,回:“已经设了。”
沈归宁翻手祭出弯刀,将灵力注入其中,果不其然遭了反抗,她握着刀柄指节青白,忽地抬手撞上利风,兵刃相撞的声音刺得人歪过头去,手里的弯刀猛地挣扎。
沈归宁紧握着刀“啧”一声,跟她比犟,这刀还差得远。
她向前面说道:“顾雨沛,把防护罩缩小吧,护着你自己就够了。”
顾雨沛看了她一眼,将防护罩缩小。
“小心。”
沈归宁瞬间险些被迅猛的利刃撞得散架,她握着弯刀回击,猛烈的风裹挟着灵力撞过来,很快被利刃划得破碎,沈归宁甚至故意将刀往风上撞。
周身的利风全部划碎,沈归宁动作利落,下手狠厉,一声声撞击中,手里的刀从刚开始的挣扎到慢慢平息,直到成为她顺手的武器。
沈归宁脱手将刀甩在空中,银月弯刀绕着二人飞速旋转,分割出一个温和的空圈。
顾雨沛目光晦涩一瞬,轻轻道:“沈小姐真是天赋异禀。”
沈归宁挑了下眉,“不敢当,快去救顾风落吧。”
有了弯刀相护,飞剑便肆无忌惮的向前冲刺,剑尾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划破繁星点缀的夜色。
“在那里。”顾雨沛看到一片杂草空地处顾风落被人击倒的画面,眉心皱紧,手中化出一截柳条。
“嗖——”
他还未出手,耳边便掠过一把冷刃,强势捅穿了空中斑驳纷乱的灵力,将踩着顾风落的人一刀捅穿,狠狠钉在地上。
凄惨的叫喊里,顾雨沛回过眸去,万里星河下,沈归宁伸出去的手尚未收回,□□的肢体分外紧绷,翩飞的衣袂猎猎作响,面上的神色是不同往日的冰冷,眉头压眼,蕴藏着如墨的暗沉。
沈归宁缓缓收回手,见他愣神望过来,双手叉腰歪下头疑惑:“怎么不飞了?”
沈归宁其实想催催他的,毕竟顾风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顾风扬可不会让她好过。
顾雨沛敛下眼眸,银色飞剑缓缓坠落。
沈归宁半空中跳下来,稳稳落地后被人猛地扑上来,险些仰倒。
顾风落哭着抱着她不撒手,泪抹了沈归宁一肩膀,但这显然无关紧要,沈归宁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孩儿又被人怎么欺负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顾风扬把剑架在她脖子上阴暗的神色了。
她抬起手想拍拍顾风落的背——她见别人就是这么安慰小孩儿的,可抬起的手在碰到松散的衣物时却忽然僵直顿住。
沈归宁歪过头,顾风落散乱的头发松松挂着一条发带,编好的头发被扯得变形,甚至头皮黏连着血块,紧贴着脖颈的衣领被拽到肩背,露出的脖子青紫交横。
沈归宁向前方看去,昏暗的树林里尸横遍地,残肢断骸拼凑出三女两男,那个被弯刀钉在地上的男人,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她那一刀捅不到这个程度。
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拍在顾风落背上,沈归宁目视前方,开口道:“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顾风落“呜呜”地哭,声音含糊:“他们……打我……”
“我没有……招惹他们……”
“他们……还要抢……我的法宝……”
顾风落哭着往外蹦字,越说越委屈:“我不给……他们……就打我……呜呜呜……”
“拉我的头发……还要拉我的……呜呜衣服……”
“呜呜呜……还要骂我……我听不懂……”
沈归宁的目光坠到地上,拜这身霉运所赐,她从不去怀疑人性,如今看来纵使世界不同又如何,天底下的人都一个样,肮脏卑劣,弱肉强食,沈归宁不去说什么,她扪心自问,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是沈归宁不喜欢欺负孩子,不喜欢有人对着懵懂的面孔伸出暴虐的、阴暗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