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也不许别人当着她的面这么做。
“沈归宁!”
“沈归宁!”
鲜热的血溅在脸上,赤红的却是双眼,沈归宁好像听到了耳边的呼喊,但又很缥缈,微乎其微、似是隔着万里。
终于,沸腾的、叫嚣的嗡鸣归于宁静,沈归宁再次看清眼前,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便撞入眼中,杂草中零碎的布料能证明,这是那个被她钉在地上的人。
沈归宁握着血刀蹲在地上,胳膊搭在双膝,她扭了扭酸涩的脖子,仰头看着两个呆愣在原地的人,弯刀在空中抛了两圈,滴血的刀柄被一根食指接住,稳稳立住,她看顾风落发丝凌乱衣裳半开,脸上挂泪目光呆滞,抛着刀讲:“别哭了,给你报仇了。”
顾风落忽然抿起唇,嚎啕大哭着扑过来。
“你吓死我了!”
眼见人就要冲过来,沈归宁一身脏血叫道:“你等会儿!诶!身上脏!”
她站起身连连后退,脑海里闪过一段口诀,手指迅速掐着手势,刹那间身上的脏血便凭空消失。
恰巧顾风落扑上来,沈归宁被撞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待她堪堪稳住身形,又被一阵魔音贯耳。
“你刚才……呜呜呜吓死我了……”顾风落抱着她泣不成声。
沈归宁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出格,顾风扬当着她的面杀人的手段可比这狠多了。
她想着恍然大悟,顾风扬是避着顾风落的,她目光落在脸都哭花了的人身上,安慰道:“别哭了,你这心理素质也太不行了,杀个人而已,这么害怕。”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顾风落也不会是第一次看见别人杀人,沈归宁觉得不应该被吓成这样。
顾风落闻言止住了哭声,板着脸看她,道:“我没有被他吓到,修真界每天都会死人,我是被你吓到的。”
“你刚才……”顾风落说着停下来,他回想起沈归宁刚才的状态便觉得可怕,她当时如同被厉鬼附身的傀儡,空洞的眼神毫无人气,挥着冷刀的样子森寒血腥,他们想上去阻止却被法阵捆缚——那不是沈归宁该会的高阶法阵。
沈归宁淡淡道:“像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顾风落瞬间瞪着眼看她,含泪清瞳中盛满了震惊与无措。
“有这么意外?”沈归宁问,“你们不知道?”
沈归宁其实并不想去追问,也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顾风落前脚刚说自己幼时遭人欺凌,后脚场面就在她面前原封不动的上演。
是算计吗?那又是谁的算计。
沈归宁无所谓答案,可是当顾风落真的用那种懵懂、无知、悲痛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顾风扬做得过分了。
真是可笑,她居然觉得顾风扬做得过分了,就因为她心里那一丁点的、对孩童的不忍。
这害了她,沈归宁想,她应该继续和这群人打那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哑谜,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愚蠢的样子。
她犯了一个错误。
“不是的!”
“我们不知道!”顾风落拽着她的袖子,焦急又认真,“我们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确定你的身份,不清楚你的来历。”
沈归宁站在原地不动,静静地、恍惚地听着,其实她更情愿听到另一番话,哪怕是欺骗,但顾风落的眼睛不会骗人,可她还是有一丝的挣扎,于是她问道:“顾砚不认识我吗?”
顾风落忽然闭起了嘴,他垂下眼睫,“我不知道,我来顾家时已经很晚了……”
沈归宁将目光投向另一人。
顾雨沛静默地立于原地,温柔面、慈悲目,他开口道:“我不确定你的来历,所以不能给你答案。”
顾风落攥着她的衣袖着急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顾风扬的!”
沈归宁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顾风扬,他不会害你吗?”
“他当然不会啊!”顾风落晃着她的袖子,“他是我们的大哥,小时候顾家远没有现在强大,我们在外遭人欺负了都是他帮我们打回去的!当年欺负我的那个人那么强大,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不过,但他还是保护了我。”
沈归宁不置可否。
“刚才的事和雪球、和姐姐都没有关系。”顾雨沛道。
顾风落愣着看向他,“什么意思?”
沈归宁问他:“你怎么确定?”
“当然没有关系了!”顾风落很快反应过来了,辩解道:“顾风扬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头发和衣服了!顾雨遄也是!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呢?!”
顾雨沛在身侧化出两面水镜,平铺直述:“姐姐、雪球,宝宝被人欺负了,扯了头发,扒了衣服。”
无波水镜静谧一瞬。
“谁?”森寒。
“我草他祖宗!”暴戾。
千里森原之外铺来一阵滔天的威压,惊林动木汹涌哗然,隔着千里犹感腥煞。
顾雨沛目光落在沈归宁身后的一滩血肉,道:“已经被砍成肉馅了。”
威压不减,顾风扬的命令紧随:“和我哥通讯,让顾生风开空间通道。”
顾风落抓着沈归宁叫道:“我没事!我不回家!”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