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肆血会开通一条空间通道,现在,带着顾风落走。”
沈归宁元神前的血黑色光团发出的声音不再清凉温和,一听就知道是换了内芯。
沈归宁对此只是诧异剑主居然能控制剑灵到这个程度,而对顾风扬的命令充耳不闻。
她又不傻,顾风扬来这一出八成就是为了告诉她,有人暗地里盯上了顾风落,让她自己劝顾风落回去,空间通道的另一头,绝对站着顾砚。
虽然沈归宁很想见到顾砚,但不是现在。
“沈归宁,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带顾风落走。”
顾风扬的声音严肃非常,在两天前还能唬唬沈归宁,但现在沈归宁的胆子今非昔比,她就是打心眼里觉得顾风扬不会把她怎么样。
她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沈归宁。”顾风扬听起来有些生气了。
沈归宁反倒笑一声,“遂儿,气性还是这么大。”
光团沉默一瞬,“带着顾风落快走,他现在……”
沈归宁插嘴:“他现在安全得很。”
她在识海外抱着顾风落回击无处不来的黑石,还有心思在识海内和顾风扬插科打诨。
“一直躲着算什么事,他们敢来招惹,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她道,“遂儿,你小时候那么倔,怎么长大了反倒转了性?”
“小时候顾风落出事给你留下阴影了?”沈归宁歪着头笑道,“你不杀,我替你杀了,就当是重逢的见面礼了,好不好?”
光球冷嗤道:“我自己会杀,用不着你。”
沈归宁耸耸肩,“瞧瞧你,对长辈一点儿也不尊敬。”
她的态度太熟络,光球沉默一阵,问:“你回忆起多少了?”
沈归宁问:“很重要吗?”
“很重要。”
沈归宁手指捏着下巴故作思考,忽然顿悟道:“想起来你小时候牙都没长还要咬我,口水糊了我一脸,亲得可热情了。”
她说得来了兴致,“你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软乎乎白嫩嫩,肉乎乎一团像个雪球,手指又胖又短,躺人怀里还不老实,喜欢抓头发往嘴里塞。”
“不能说你不乐意听的,说了就要生气,又蹬脚又咬人的,可凶了,像只胖乎乎的小狼崽,谁看了不想亲两口……”沈归宁逐渐陶醉。
“沈归宁……”
“咬了人还知道道歉,真是可爱得没边儿了,还不经逗,一逗就闹人,不过也闹不久,一会儿就没力气了,软乎乎躺着睡觉,特别可爱。”沈归宁笑得心神荡漾。
“……沈归宁!”光球终于能打断她,用清软的声音提醒:“主人已经走了。”
沈归宁回过神来,对此意料之中,但难免又有些惋惜。
她这一回神,外面愈发行云流水的动作便逐渐迟钝。
沈归宁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已经把课文背得滚瓜烂熟只剩肌肉记忆却在给老师背诵的时候被一声咳嗽打断的高中生。
功力瞬间丧失大半。
她垂头丧气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第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走了。”司雪回道。
那岂不是什么也没听到,可惜她的肺腑之言,竟然无人倾听,沈归宁表情落寞。
“不用伤心。”司雪安慰她,“我还在这里,主人就能听到。”
沈归宁挑下眉,满意了。
她在识海外抱着顾风落从高空一跃而下,向上飞去的无数黑石打了空,沈归宁脚下踩着司雪,半蹲着腿弓起身,如一支利箭俯冲,她手中凭现几颗黑乎乎像毒蘑菇一样的东西,夹在五指间甩出去,黑蘑菇碰到极速的卵石,在空中爆发漫天的黑雾,如同半空生长的一颗庞大蘑菇。
沈归宁操纵着司雪急转绕过,盯着一片丛林,手里的黑蘑菇精准无误地投掷过去,黑蘑菇的爆发力很强,近距离攻击杀伤性极大,波及范围也广。
刹那间,高山截腰,流水改道,飞沙走石间一片昏天暗地。
“司雪!”沈归宁吼道。
她抱着顾风落纵身跃下,司雪在空中划出一道裂隙,二人跳入其中。
沈归宁眼前骤黑,流动空浮的黑暗中,一股温和的灵力缠绕上二人,裹挟着煞气的温润灵力依旧清透,细细疗愈着沈归宁的伤口。
沈归宁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顾风落,双手环着他的腰背,将身体里的人护得密不透风。
密闭的空间内忽现一点白光,沈归宁将顾风落的头按在肩膀,越过脚下扭曲流动的黑色漩涡,抱着人跳跃出去。
明光乍现,沈归宁失明一瞬,她紧紧抱着顾风落,根据风速判断着高度,风中携带的湿气让沈归宁暗道不好,她从顾风落送给她的法宝里挑挑拣拣,扔了个球状的珍珠出去,手里飞速掐诀,二人便被收入其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珍珠掉入碧绿宽广的湖泊,在一片波光粼粼中,摇摇坠入湖底。
沈归宁的眼睛逐渐恢复,她在空中翻着身,衣袂翩飞间平稳落地,一只手化出一把血黑长剑,警惕地望着四周,另一只手穿过顾风落的膝弯,将人单手抱在怀里。
顾风落双手抱着她的脖子,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他向上看到沈归宁紧绷的脸色,紧张问道:“还有人在跟着吗?”
分明他都没感受到,但沈归宁总是能敏锐的发现。
“没有了,但不能放松警惕。”沈归宁环顾四周,法宝内部是白茫茫的一片,接近虚无空洞的状态。
“这个是那个小珍珠吧。”顾风落道,“是我们昨晚一开始要找的那个屏蔽型法宝。”
他从水里捞到之后就和那些法宝一起给了沈归宁。
“嗯。”沈归宁将他放下来,抬手给他顺顺被甩乱的发丝,夸奖:“找的法宝很厉害。”
顾风落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比法宝还厉害。”
“当然。”沈归宁毫不谦虚,“法宝就是给人用的。”
“半妖也可以用的。”顾风落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