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沈归宁揉揉他的脸，“法宝是给宝宝用的。”

顾风落侧过目去很是别扭，“你别这么喊我，那是我家里人才喊的。”

沈归宁刚刚才保护了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冷血薄情，他刻意强调:“是家里的长辈才能喊的。”

沈归宁扯他的脸，“那为什么言暮允能喊？她不是家里的长辈。”

沈归宁看着面前这个清澈懵懂的孩子，真害怕他张口来一句两情相悦，不够吓死她的。

“言师姐也是长辈啊，虽然不是家里的，但对我们也很好，而且顾风扬也没有制止。”顾风落发音模糊，“我听顾风扬的。”

沈归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疑惑，顾风扬能同意有人和顾风落谈情说爱的可能性为零，以他的性子不该如此，应当将一切扼杀在苗头才对。

不懂顾风扬在想什么，反正沈归宁是不赞同顾风落谈情说爱的，她虽然才来到顾家寥寥几日，但主人翁的心态在这两日就已根深蒂固，她站在一个资历颇丰的长辈的立场，觉得顾风落懵懂得像个小学生。

众所周知，小学生是不能谈恋爱的，那算很严重的早恋，沈归宁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古板的人，她对此单头双手双脚反对。

她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但是我也算长辈，而且还是顾家的人。”沈归宁晃晃她的令牌，又拍拍他的脑袋。

“好吧，你可以叫。”顾风落皱着眉左思右想，还是艰难地点了头。

“乖宝。”沈归宁将他的脸揉成包子。

晃动的水波泛起涟漪，沈归宁忽然绷紧身体，她再次将顾风落护入怀中，警惕地透过珍珠白茫的薄壁看向外界，只见潋滟水光间，几团黑色雾气飘过，在空中四处寻觅后一直盘旋不肯离去。

“不用管它们，这个珍珠的屏蔽能力很强，除了我没有人能发现。”顾风落悄声道。

沈归宁没有放松，她看着几团雾气逐渐消散，才放开他，道:“现在不能出去，它们还没走。”

很奇怪，司雪和顾风落都发现不了，但沈归宁眼睛就像装了透视器，对这些东西基本一览无余。

和对灵力法阵那些东西的态度一样，沈归宁对此适应良好。

“它们不是第一次盯上你了吧？”沈归宁问道。

顾风落垂眸点点头。

“因为你是辰雀族？”沈归宁首先想起他特异的种族。

可顾风落却摇摇头，“我觉得是，可顾风扬说不一定。”

看来动机不明，沈归宁觉得棘手，刚才就是那几团雾气，她扔了那么多毒蘑菇都没炸死，居然还能跟上来，像怨鬼一样阴魂不散。

“那你昨天怎么不走？”沈归宁问道，“明知这里很危险，还有人针对你，你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杀了，或者被抓走。”

顾风落臊眉耷眼，“你觉得我任性不懂事了？”

他揪着袖子指尖发白，“我只是想试试，看看我留下来能不能出一份力。”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滑露，清俊漂亮的眼睛水光粼粼，顾风落哭起来眼睛通红，吸着鼻子瘪着嘴，双手一直拽她的衣袖，一下下晃着，晃得人立场稳如磐石也要动摇。

“顾风扬让你送我回家是不是。”他眼泪汪汪，“我给你法宝，我很有用的，可以保护自己，不是累赘，你别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沈归宁被他扑到身上，温热的眼泪湿润了肩膀处的衣服，她终于不想再乐津津地旁观这场充满误会的家庭剧了。

她给人一下下拍着背顺气，听着耳边泣不成声阵阵呜咽，似是用惯了这般招数，稚嫩的幼鸟懂得怎么哭才能看起来更可怜，怎么喊才能最大可能博取怜悯。

沈归宁觉得顾风落的处境很悲哀，无边的宠爱与窒息的掌控都来自至亲，丝缕交缠，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疼爱什么是伤害，只能用亲人最在意的东西为自己博取片刻主权，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但绝不能划下去，用痛苦的表情与眼泪换得怜悯与宽容，用哭声逼爱他之人退步。

沈归宁没有家人，但她喜欢小孩儿，也曾幻想过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孩子不该这样养。

“别哭了。”沈归宁轻轻叹着气，“没人说要把你送回家，顾风扬没和我说过，我也没这么想。”

这倒不算骗他，顾风扬只说开了空间通道，连通顾家只是她的猜想，说不定只是一处平静的角落呢，无端猜测自然作不得数。

顾风落的抽泣声不止，“你肯定在骗我。”

沈归宁又拍拍他，觉得他的眼睛是湖泊，只好认真道:“真没骗你，骗你我不是好人。”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好人。

顾风落的哭声这才间歇，仰头用委屈巴巴的眼睛看她，“真的吗？”

“真的。”沈归宁保证。

她真的不是个好人。

顾风落觉得沈归宁心地善良人又可靠，还很义气，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下定决心为了让他相信才说的，便信以为真，声音沙哑地说道:“那我相信你了。”

沈归宁终于松一口气，顾风落低落的情绪就像瓢泼的大雨，首先遭殃的就是那满溢的湖泊，又发洪水又下大雨，沈归宁真的遭不住。

“顾风扬只是担心你，他没有把你当做累赘，你下次和他好好说说，他肯定就不凶你了。”沈归宁暗下决心，找机会一定要和顾风扬好好谈谈。

“嗯。”顾风落给自己擦干眼泪，抹得一张脸通红，“顾风扬对我很好的，他最近就是太忙了，煞气太重才会有些冷酷暴躁，之前都对我很有耐心的。”

沈归宁有些意外，虽然她能感受到顾风扬铁血下有暗涌的温柔，但更多的是冷傲。

居然是因为修习杀戮道的煞气吗？

她在识海问道:“司雪，顾风扬现在人呢？”

“还在空间领域。”司雪回。

“为什么这么久？”沈归宁只觉得蹊跷，她还以为顾风落出了事顾风扬会立刻了结了那边的事赶过来。

司雪静默片刻，“抱歉，主人有令，我不能告诉你。”

沈归宁有的是办法:“那你就让顾风扬回来看我和顾风落的尸体吧，等他煞气冲心，把这秘境搅个天翻地覆。”

司雪一阵为难，最终还是坦白:“主人这次来神灵秘境最重要的任务其实并不是夺得天阶灵物赢得宗门大比，而是联合璇剑山找出盯上顾风落的罪魁祸首。”

“主人将它们赶到了神灵山结界之内，方才主人将他们囚入空间领域，便是想一网打尽，你们在结界之外遇到的那些人其实早就死了，只是被那些漏网之鱼附了体，而刚才遇到的那几个，确实是意料之外。”

“主人他们现在无暇东顾，空间领域里这样的黑气团还有几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