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宁和顾风落待在法宝内没有出去,外面的黑气团就像是盯准了这里,潜心蛰伏半分不动。
“他们不走的话,我们还怎么去找神狐草和黑犬灵石啊?”顾风落忧虑地皱着眉头,“顾家还得赢宗门大比呢。”
“那就找了机会把它们杀了。”沈归宁仰着头,那几个黑气团的身体有几处在逐渐溃散,看来刚才的攻击并不是没有效果。
她凝眸盯了片刻,抬手揉了揉顾风落的脑袋,道:“它们愈合得很快,但不是杀不死,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杀了。”
顾风落闻言急得跺脚,直抓着她不放:“我不要在这里,我也要去!”
沈归宁呼噜呼噜他的毛,心道那个叫晴鹤姐姐的手艺还真不错,这头发养得油光水滑,她心情极好地劝道:“你待在这里安全,要是出去受了伤裹或者被人抓走了,顾风扬会打死我的。”
她才刚和顾风扬保证了顾风落的安全,转眼人就出了事,她的脸掉地上是轻,顾风落的安危是重。
“我不要!不待在这里!”顾风落剧烈抗议,急得鼻尖冒着汗,“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害怕。”
他说着眼尾通红掉了几滴泪,“顾风扬之前把我扔到灵宠袋里,里面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把我关了半个月才放出去,他当时不想要我了,要把我扔了。”
他吸着鼻子泪眼汪汪地向上瞧着人,可怜兮兮地开口:“你也不想要我了?”
沈归宁被这话惊得呆在原地,很神奇的感觉漫上心头,她觉得这是顾风扬能干出来的事,但绝不会如此简单,应当事出有因。
她在识海问:“司雪,怎么回事?”
“嗯……当时的事情很复杂。”司雪为难道。
“长话短说。”顾风落还在外面哭。
“当时主人他们三个年纪尚小,出门历练却遭人追杀,敌方修为高强又人数众多,主人和顾生风联手御敌,最小的顾风落被主人放到了灵宠袋中。”司雪娓娓道来,“厮杀了将近十天,幸得璇剑山之人所救。”
“主人将顾风落放出来后,在灵宠袋里呆了十天的顾风落哭着要和他们绝交,还说要离家出走,主人便生气了,二人争吵中,欲要招揽三人的璇剑山向顾风落发出了邀请。”
沈归宁问:“开玩笑的?”
司雪道:“半真半假,但更多的是真心。”
沈归宁拧起眉,“因为辰雀族的身份?让璇剑山不惜得罪顾家也要得到顾风落?”
只是小孩子吵架闹别扭,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了橄榄枝,昭然若揭的野心。
“曾经是,因为顾家还不够强大。”司雪的语气转向轻松,“但现在不会了。”
沈归宁沉舒一口气,问:“我猜顾风落肯定不同意。”
只是想让两个人哄哄他,顾风落才不会傻到离开顾家去投奔一个用心不明的宗派——虽然沈归宁心里总说他没脑子傻乎乎,但不可否认,其实顾风落很聪明。
“嗯,顾风落很抗拒,而且哭得很厉害,一直在往主人和顾生风身后躲。”司雪道。
像个害怕要被父母送人的小孩。
沈归宁问:“那为什么说顾风扬不要他了?”
以顾风扬的超强责任感,他死了都会把顾风落安置好,这种责任感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沈归宁不置可否。
似是谈到了让司雪最难开口的地方,血黑色的光团静默无言。
“快点,顾风落眼睛快哭瞎了。”沈归宁一边催促,一边给顾风落抹着泪,她感到一阵无奈,只听人说小女孩儿是水做的,她如今觉得此言差矣,小男孩儿也是水做的,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才干的肩膀就又浸湿了。
顾风落扎着要把她淹死的架势,又抱又哭,黑长的睫毛一撮一撮,滴答下雨。
她一边安慰一边听司雪再次开口。
“主人只是晚了一会儿才反驳……真的就一会儿!”司雪欲盖弥彰,“主人没想不要他的,真的。”
沈归宁心道果然。
顾风落察觉到了顾风扬的态度不够坚决,所以才对当年的事念念不忘。
然而顾风扬的心思也很好猜,八成是被顾风落离家出走的口不择言给气到了,故意要挫挫他的锐气,说了离家出走人他就不管了,必须得自己回来他才原谅。
沈归宁不知道说这两个闹别扭的兄弟什么好了,于是她转口问起别的:“谁给顾风落抛的橄榄枝。”
心中那个模糊的名字渐渐清晰,在司雪开口后一锤定音。
“言暮允。”
沈归宁“啧”一声,“不安好心。”
除了辰雀族的身份,言暮允看上顾风落的原因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尸山血海的腐朽中坠落一颗莹莹发光的珠宝,被人一左一右的护着,一尘不染,想得到是人之常情,但沈归宁不认为她有这个能力像顾家人一样保护顾风落,修为是其一,沈归宁看人很准,她没有这个心。
只是想得到别人精心养护的珍宝,却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与精力去维护,就像穷人拼尽所能买了豪车,有没有想过它后续的维护费用。
“沈归宁……”顾风落抽泣,“你没有听我说话。”
沈归宁回过神,瞧着眼前人哭得可怜兮兮,微不可察地轻叹:“祖宗,你别哭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可是你刚才没有听我说。”顾风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