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来。” 他压着眼睛语气不善。
话音刚落,顾风落感受到腰间似乎缠上了什么东西,如冰凉的蛇身,却又似人手,抚摸着缠上来,陌生的触碰让他发了怒,正要启动潜伏的法阵,忽然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笑。
“能耐了啊乖宝。”
顾风落正要捏诀的手指登时顿住,他身前依旧是一片风卷流云,并未见人影,可身上的愈发缠紧地触感还在,他慌忙喊道:“沈归宁?”
他在空中挥舞着手试图寻找,扇着翅膀要向前飞,却被人猛地向后拉去。
肩背撞上什么,顾风落一下扭过头,却与硕大的蛇头对了视。
吞天吐着信子想与他友好地打声招呼,却不料被人一拳回击,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叠交织,震彻云霄,顾风落劈着剑胡乱地砍,锋利的羽翅不断飞出,吓得吞天慌忙逃窜。
顾风落余光见空中又现一人,想也没想便扑上去,“沈归宁!”
吞天见沈归宁终于现身,也要缠上去,“主人!”
一人一蟒在中途相遇,便又是惊恐地惨叫。
沈归宁被吵得耳朵疼,她先把自作主张要找顾风落打招呼的吞天收了,而后伸手接住扑过来的顾风落。
顾风落看起来被吓得不轻,浑身发抖地抱着她的脖子喊:“有蛇……沈归宁,有蛇……”
沈归宁这才想起来,顾风落是鸟,吞天是蛇,在生物圈里蛇要吃鸟,没想到这种天然的对立化成妖了还依然保留。
她踩着弯刀抱着人缓缓降落,挑了个靠溪的林边,一边拍着顾风落的后背一边哄道:“没有蛇了,现在没有蛇了,别害怕了宝宝。”
顾风落刚刚经历被人追杀又被蛇吓到的不幸遭遇,此刻被人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所有的委屈都冒了出来,大哭道:“你去哪儿了啊沈归宁?”
“你不要我了,顾风扬和顾生风也不要我了!”他将鼻涕眼泪抹了沈归宁一身,很快刚被清理过的衣服便不能入眼了。
但沈归宁显然并不在意这个,只是颇为无奈地道:“哪有不要你,只是晚到了一会儿。”
顾风落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道:“才不是一会儿,已经一天了。”
沈归宁顿了一下,她见天色并未变化,还以为没过去多久。
顾风落见她不说话,又难过起来,“你们都不要我了,有人要把我抓走,造成炉鼎任人欺凌,你们都不管。”
他抽着鼻子从沈归宁身上跳下来,欲要跨步远去:“你们整日宝宝宝宝的,出事就不管我了,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他一步跨得很远,气势汹汹地又往前迈了几步,却一步近过一步,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听到声音,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握着拳转过身喊道:“我是不会……”
他半截话被堵在喉咙,浑身被冷得发麻,一双血目蛇瞳在一步远的身前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却不再是那条青蟒。
沈归宁压下识海乱动的吞天,伸手夹着腋窝又将人抱起来,温声轻柔地安抚:“我刚才看到了,你很厉害,我就没有再插手,是我做得不对了吗?”
顾风落被她抱着,视线与她平行,不再是自下而上的仰视,那双血目也回归深潭一样的黑色,涟漪波澜间俱是疼惜温情。
他瘪着嘴抹一下泪,“嗯……”
沈归宁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给他擦着泪,动作格外温柔,垂头轻语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顾风落憋着气说道:“你不能不管我,我可以做到也不行!”
“可我还以为你会想要自由一些。”沈归宁说道。
顾风落看着她,硬着脾气阐述:“你要管我,但是不能太管我,也不能不管我,经常管我但是偶尔可以放松一下,偶尔的时间不能太长,经常的时间也不能太长,但二者时间都不能太短。”
沈归宁沉吟不语,忽然问道:“你就是这么要求顾风扬和顾生风的?”
顾风落鼓着气有些心虚地侧过头,“还有我哥。”
真是只金贵的小东西,要求可真多。
沈归宁颠一下他,顾风落便惊慌地抱住了她。
“知道了。”沈归宁抱着他向前走。
“你知道什么了?”顾风落怕她听不明白,穷追不舍——毕竟当年顾风扬都没能听明白,还在他准备复述的时候封了他的嘴。
沈归宁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知道你是只黏人的小鸟。”
顾风落一阵恼羞成怒,攥着她的衣服收紧又松开,最后抿着唇看着她问道:“那你讨厌我了?”
沈归宁瞧着这张倔强别扭又软萌的脸,在心里默默叹道,顾砚可爱,养的小孩儿也可爱,她都有些期待见到顾生风了。
顾风落见她不说话,垂着眼弱弱道:“那……那你一直管着我好了,不要放松的时间也可以……”
沈归宁好笑地挑下眉,“真的吗?”
顾风落见状立刻凶得龇牙,“假的!”
“呵呵。”沈归宁揉着他的脑袋笑了好一阵,“知道了,黏人的小鸟也是需要个人空间的,但是我可比较严厉,绝对不会给很多。”
顾风落这才哼一声,心满意足地趴在她肩膀上晃着腿,双臂搂着她的脖子,低声道:“那我原谅你这么晚过来找我还不帮我揍人了,咱俩还是好朋友。”
沈归宁忍着将人团吧团吧揉死在怀里的冲动,掐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知道了,亲爱的乖宝。”
顾风落被她掐得闷哼一声,却也没生气,笑嘻嘻地趴在她肩头,弯着亮晶晶的眼睛回道:“知道了,亲爱的沈归宁。”
沈归宁在心里操一声,她捏断了身侧高壮的大树,才忍住没将顾风落抱着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