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是吞天?”
顾风落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掌撑在交叠的腿前,微微探着身体向前看去。
吞天缩成一条小蛇,盘在一块石头上立起头,吐了吐长而猩红的信子,露出一点尖利冷寒的獠牙,道:“小鸟好,我叫吞天。”
顾风落缩了一下头,抓着手中的小草板着脸认真回道:“小蛇好,我叫顾风落。”
沈归宁站在他身旁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它不吃鸟,不用害怕。”
吞天狠狠点点头,上次吃燕子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它的新内丹才刚长好。
“我不害怕它。”顾风落摇摇头,“是因为之前有人把我扔进过蛇窟我才有些紧张的,那些蛇的牙很尖很长,咬在身上很疼。”
沈归宁脸色一沉,“谁?”
“早就死了。”顾风落仰起头看她,白皙软乎的脸颊笼罩于树荫下,落了一点柔和的碎光,“很早之前了,是我还没来顾家的时候,后来顾风扬把他们都杀了。”
沈归宁这才脸色渐缓。
吞天左看右看,默默收了一口倒弯密布的獠牙,张大嘴巴让顾风落看,拖着长音“啊”道:“我没有牙。”
“小鸟,不紧张。”吞天张合着没有牙的嘴,将自己缩着尾巴盘起来。
顾风落歪着脑袋看它那没了獠牙的大嘴,新奇的伸出了手,圆润的指甲眨眼变为尖长。
吞天一下闭紧了嘴,缩着脑袋向后退去,满是警惕地俯下头。
顾风落歪着脑袋笑道:“我的爪子也可以收起来。”
他十指在空中虚虚弯一下,锋锐的指尖便收了回去,圆润的十指在空中抓了抓,示意让吞天看,“可以收回去。”
吞天咧着没有牙的嘴试探地凑过去,被顾风落好奇地碰了碰嘴巴。
一鸟一蛇暗暗新奇地退了回去。
沈归宁看够了两个小东西试探问好,伸手把吞天收了,抱起顾风落御刀而起。
顾风落现在被她抱得习惯了,沈归宁一伸手他就搂上脖子,软乎的脸颊肉贴在脸侧,问道:“要去找红焰火吗?”
“嗯。”沈归宁掐一把他的脸颊,分心问道:“怎么身体这么轻,脸这么肉乎,全长脸上了?”
“没有啊,身上也有好多。”顾风落拍拍肚子,“前几天顾风扬还说我吃胖了,批评我修炼偷懒。”
“这点不听他的。”沈归宁选择性反驳,“胖乎乎的多可爱。”
“他没说我胖了不可爱啊。”顾风落用脸贴着她掌心蹭了蹭,“他就是嫌我修炼不够刻苦,害怕我出门不能保护自己。我说府里的饭太单调,他还聘了好几个厨子呢——倒是把阿成给喂成大胖子了。”
沈归宁挑着眉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这么给他说话?”
顾风落板起脸故作严肃道:“大公子的关心人人可见。”
他说完又趴在沈归宁肩膀上笑起来,“顾风扬人很好的,你最近看到的已经是他脾气最暴戾的时候了,修杀戮道难免要受影响,但顾风扬意志力很强,不过多久就能缓过来。”
顾风落有些大逆不道的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他脾气正常的时候可好玩儿了,谁惹他他都不生气。”
沈归宁意外道:“怎么会?”
“当然了。”顾风落认真道,“不然我怎么敢跟他蹬鼻子上脸?”
“你这也算蹬鼻子上脸?”沈归宁反问。
顾风落讪讪地摸摸鼻尖,“他这不是脾气正不好吗?我还是要收敛一下。”
“能屈能伸啊乖宝。”沈归宁摸摸他的脑袋。
“当然了。”顾风落颇为骄傲地仰了下头,胸膛不自觉地挺起来,毛绒的头发向上蹭蹭手心,“我可是很有眼力见的。”
沈归宁忍着要把他捏死的冲动狠狠掐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顾风落闭了下眼睛,睁开后摸着潮湿的左侧脸颊揉了揉,满是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只亲这边?是那边没有这边胖吗?”
他双手捧着脸摸了又摸,歪着脑袋还是不解:“是一样的啊。”
沈归宁只觉胸腔砰砰的跳,为什么那么可爱的顾砚会养出来这么可爱的孩子,是可爱会传染吗?
一家人都在勾引她。沈归宁如此想。
顾风落见她绷着脸神情严肃,吞好大一口气憋在右边脸颊,指着胖起来的肉唔唔叫。
沈归宁僵硬着表情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脸捏扁。
“啊!”顾风落被捏着脸叫了一声,眼睛睁得溜圆,认真抗议:“好不容易憋的,你刚才怎么不亲啊?”
沈归宁按着他的后脑勺贴在肩膀上,语气格外生硬:“老实点,下次再亲。”
顾风落脸贴在她衣服上晃着脑袋解救出自己的鼻子,新鲜空气涌入的同时,他声音低低地说道:“沈归宁,你开心了吗?”
沈归宁疑惑地“嗯”一声,“开心。”
顾风落似乎如释重负,踌躇许久终于可以开口:“沈归宁……我之前不该凶你的,还化作危险的半妖形态,这是不应该的,我给你道歉。”
沈归宁垂眸看着他,那是一双躲闪的漂亮眼睛,分明亮晶晶的像宝石一样莹润剔透,却被扑扇的眼睫遮了光芒。
于是她调整了姿势,顾风落扶着她的肩膀,低垂的眼眸撞上自下而上的视线,他睁着眼睛身体向后退去,后背却又抵上一片坚决的掌心。
顾风落保持着被抱起的姿势,只能俯视着沈归宁。
浓黑的烟雾近在眼前,山顶不时传来激斗声,与火焰喷发的轰隆声,但都没有沈归宁要说的话势不可挡。
“你不应该和我道歉,顾风落,即使不是我先伤害的你,你凶我也不应该和我道歉。”
沈归宁的眼中没有半分玩笑,可顾风落觉得荒诞极了。
他有些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能……这样?”
他皱着眉头,态度坚定:“是我当时冲动,我有了错就要道歉。”
沈归宁说:“那我问你,我给戴绳索,经过你同意了吗?”
顾风落目光躲闪,蹙眉道:“可那是顾风扬让你干的,绳索认的主不是你。”
“那我就是无辜的吗?你怎么断定?”沈归宁问。
“顾风扬让你这么做的话……”顾风落垂下头,“你没有办法反抗吧……就像其他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