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这次回忆的极限了。”

冷白的灯光隔着一层玻璃依旧刺目，重叠的光影在晃动间渐渐归一。

冷白的瓷砖上安放冰冷的仪器，硕大的显示屏分出几十上百个小屏，里面每一个人影都是陌生又熟悉的样子，最中的那个小屏被鼠标点开，占了整个屏幕。

白衣墨发的男子跪坐于清浅柔和的蓝色天空，怀中抱着一团幽蓝色的神秘物种，那双温柔的慈目自上而下俯瞰，清朗如月，眼波如水，仿若一个光临人间的仙人。

屏幕下一众白衣大褂发出惊叹。

“时空门之主。”有人目色痴迷地贴到屏幕前，跌跌撞撞，近乎癫狂地仰望着:“第一次这么清晰。”

下一瞬高大的屏幕骤然一暗，众人瞩目的身影成了一块漆黑的板面，冷寂的瓷砖响起一声一声脚步，坚硬的靴底敲在地上，众人恍然一般回神，纷纷从屏幕前的凳子上起身，远远散到两侧，肃然迎接来人。

黑色作战靴包裹着一截劲瘦的小腿，修长的腿型在黑色长裤的修饰下更显高挑，深蓝的皮带勒着短袖扎进腰里，灰褐色短袖下的小臂被贴着白色的方形创口贴，脖子上置留的长针被一只手从皮肉中缓缓拔出，带出的一点血珠随着长针被扔在地上，弹跳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被坚硬的靴底踩断。

“沈教练……”刚才痴迷忘形趴在屏幕上的老人战战兢兢地佝偻着腰。

“杨教授，我警告过你们，不要靠近他。”来人一只手捂着脖子扭动两下，咔咔的声音分明不从自己身上传来，可总是让人骨头牙齿都发酸。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杨教授神色惊恐地弯着一把枯腰深深勾下去。

一只有力的手在他枯瘦的肩膀上拍了拍，将人压得又向下几分，他眼前的鞋尖并未停留便远去，“下不为例。”

很快有人推来一把高背软椅，恭敬地放在屏幕前不远的地方，微微俯身道:“沈教练，您坐。”

来人尚未稳坐，身后便追来不悦的声音。

“沈归宁沈教练，我觉得身为你的主治医师有必要提醒你，你要是再这样强行脱离，哪日再次失控后果可严重得很。”

身着白大褂的女子扎着利落的盘发，红色半框眼镜下的锋利眉眼盛满了不悦。

翘着腿坐在软椅上的女子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遥控器，高大的屏幕上便又现出一个洁白的身影，一声满足痴迷的喟叹从椅背前响起，让身后走近的女子愈发愤怒。

她绕到前面伸出食指指着一处肩膀深深戳了戳，语言犀利:“只是一段影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人要真来了，你不得疯。”

沈归宁刚醒的恍然很快过去，脖子上的刺痛反倒让她更加清醒，她闻言靠在椅背上深深笑着，让身前的女子不寒而栗。

“他要来？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沈归宁一只手撑着脸，神色晦暗地勾唇，“我为他准备了一处望月豪宅，银白漂亮，很衬他，你猜猜在哪儿？”

女子惊恐地后退一步，颇为嫌弃地扭过头，“我不想知道。”

沈归宁望着那低眉垂目一身圣洁的人影，道:“在死亡海域最深处的一座荒岛，里面的青蟒身随剧毒，岸边的迷雾里我养了一群鳄鱼，死亡海域飓风不断，你猜在此间天道的压制下他能不能跑。”

女子扯着唇一阵恶寒，“我看你真是疯了。”

“我可没疯。”沈归宁朝那俯瞰众生的男子吹了个悠扬的口哨，眼尾瞥着女子挑了下眉，问:“我老婆好看吗？”

女子半框眼镜下满是震惊与嫌弃，嗤了一声:“乔呈玉又给你说什么了？”

沈归宁揉了下耳朵，状若回忆:“她指着一个虚拟人物说是她老婆要和他结婚，我说他看着是个男的，她说她想叫就叫了，我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死，她很乐意在下次任务的时候送我一程。”

她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笑道:“我觉得她说得对。”

女子闭了下眼睛，深吸着气踉跄一步，险些失力摔倒，身旁人赶忙快步将其扶住，她捂着额头缓过劲后无力问道:“对在哪里？”

沈归宁满眼认真:“对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满意我的可以去死。”

她在女子铁青的脸色中撑着扶手站起身，弹指拍了拍发皱的肩膀，挂腰的□□被她旋在指间，众目睽睽之下，她对着太阳穴扣响了扳机，“就像这样。”

“沈归宁！”女子喝道。

“砰。”沈归宁做了个口型，完好的太阳穴在枪口离开后映入眼中，她抛着枪轻松笑道:“假枪。”

周遭沉寂的空气都在这个瞬间如释重负了，沈归宁绕着枪又转起来，枪口旋转指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脑袋。

“把完整的视频和影像传到我的光脑，今天的所有数据全部销毁。”她道。

“沈教练！”一个相貌年轻的眼睛仔站出来，厚重的刘海和镜片挡了大半张脸，他义正言辞:“时空之主的清晰影像对研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