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二人齐声道。
“二十公里,上道。”沈归宁说。
“是!”二人齐步出队下了主席台。
后面的人自动补齐了队列,沈归宁站在队前双腿分立背着手,道:“这个月的突击检查保持惯例,由别班教练考核本班学生,名单前两天我就发在群里了,别让我发现你们有谁放水,否则后果自负。”
“报告!”有人喊道。
沈归宁看过去:“讲。”
“总教练,我申请您和我一起考核S班!”队伍最后的一个高个男生喊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憋了笑。
沈归宁喝道:“笑什么笑!”
她看向那人问:“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男生挺着身体义正言辞:“我初来乍到,这是第一次经历大型考核,对很多流程都不熟悉,希望得到您的指导,这有利于我更好的融入咱们教练团队。”
他身前的女生咧出一口白牙,被沈归宁一脚踹在身上,“笑什么笑!让你笑了吗?”
“报告,没有!”女生赶紧绷着脸。
“出队,俯卧撑准备!”
女生一脚跨出队列趴在地上,沈归宁绕过她起伏的身体站到她后面的男生面前,男生已经很高,她插着裤兜依旧能平视。
“局里聘你是经过考量的,既然能通过,身上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这里是灵异局最核心的体能训练团队,不接受任何理由的自谦,有本事就给我亮出来,没本事就滚蛋。”
男生被她说得一阵面红耳赤,绷着脸神情严肃地吼道:“我有本事!”
沈归宁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会重点抽查你的考核结果。”
男生受宠若惊一般睁着眼,咧着嘴保证:“我肯定能做好!”
沈归宁收了手,变脸:“让你笑了吗?俯卧撑准备!”
男生一下收了笑,却依旧乐呵呵地趴在地上呵斥呵斥做了起来,看起来干劲十足。
沈归宁等到台下一群人都渐渐归位,才让地上趴的两人归队下令遣散了众人。
她站在主席台前的栏杆看着考核被渐渐组织起来,忽然眉心拧起,单手捂着额角勾下头去,脑中阵阵疼痛被她强行压下去,一根手指微微屈起,在背人的地方伸入太阳穴,勾出的尖圆状金属被她藏在掌心。
沈归宁晃了下头,脑海中又再次浮现的嗡嗡声渐渐化为声声悲痛的鸟鸣,凄厉非常,她心中无来由的心烦意乱,便又把那点金属塞了回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沈归宁又趴了一会儿,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栏杆让她冰凉的皮肤逐渐升温,于是她打算下去转转。
明媚的阳光落在青春强健的身体,挥洒出的汗水都散发蓬勃的生命力,沈归宁一个个方队逛过去,偶尔的驻足不止引起被考核学员的紧绷,连计分的教练也如临大敌。
沈归宁停在一个方阵,倒不是学员与教练有何不妥,只是有人拦住了她。
一个女子身着洁白的长裙,细长的高跟踩着跑道,在这热汗挥洒的训练场格格不入。
沈归宁道:“方老师,我身为总教练有必要提醒您,这里是第五教学区的体能训练场,您的出现已经影响了正常的教学活动,在安保人员将您强行带离之前,希望您能自行离开,最近的门在您身后。”
女子鼓着脸不满意地看她,叉着腰挡在她身前,奈何身高硬性条件属实不好,堪堪到她胸口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个合格的障碍物。
但沈归宁没有对有无缚鸡之力的人出手的爱好,她还是被拦下了。
女子拉着她的小臂向前走,哼道:“你少唬我了,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不让我留下来我可就不告诉你了。”
沈归宁目视前方盯着一个准备考核的学员,把人盯得面色紧绷如临大敌才收回眼神,问道:“什么好消息?”
女子身着白裙如一团软云,笑颜如花:“你上次的申请,上头很快就会同意了。”
沈归宁脚步顿住,垂下头拧着眉问道:“为什么?”
女子疑惑地歪下头,不解:“这我哪儿知道,我也是刚得到消息。”
她慢悠悠地晃着脚步,道:“听说又丢了几个人,被打上人口拐卖的标签,你知道吗?”
沈归宁看了一眼光脑,密密麻麻的文字被她一眼浏览,“刚知道。”
“我的消息可最是灵通,你不知道才正常。”女子笑嘻嘻地偏头看着她,细软的长发从身后滑下,“马上要回家了,开心吧。”
沈归宁目视前方并无表情,“凑合。”
“切,装什么呢?”女子用手肘杵她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你日思夜想的大美人了,到时候记得给我拍个照。”
她仰头叹道:“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清姿不染凡俗尘,雪影常随月下风。我还没见过这般人物呢。”
明眸迁到那春光下的侧颜,她旋着裙摆来到沈归宁的身前,一根玉指点在那微微蹙起的眉眼,笑道:“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损他淡淡春山。”
“还说不想呢,都快成望夫石了。”
女子明媚地笑着远去,裙摆飘飘荡荡的像潮水涌出的波浪,细长的高跟踏出大门后哒哒响起,伴随着悠扬愉悦的哼声。
沈归宁拿着光脑调出相机左右照了照,冷淡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望穿秋水,倒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绕着训练场转了一圈,基本对各个班级的训练成果有了大概的了解,恰巧日过晌午,她吹了声长长的口哨,站在训练场中心喝道:“原地解散!下午三点开始抽查!”
很快训练场的人便乱糟糟的散开,天女散花一样,个个捂胸捶腿唉声叹气,更有甚者,趴在同伴的背上不肯下来。
各个出口都被堵,沈归宁找了个主席台下的阴凉地站着,勾着头手里摆弄着光脑。
“沈教练好!”一团学生你推我搡地路过,齐刷刷地伸手向她打招呼,阳光落在那些不一样的脸上,一样的青春让沈归宁晃了下神。
她抬手回道:“再见。”
忽然一群人中挤出一个矮小的孩子,他推开众人一路奔到沈归宁面前,抬高了手仰起头看她:“阿宁姐姐,我又通过考核啦,要奖励一个抱抱!”
沈归宁收了光脑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小孩儿额角落下豆大的汗珠,她便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巾给人擦着。
这简直羡煞了旁人,一群热血上头的少年哭嚎:“教练,我也通过考核了!”
沈归宁笑骂:“滚一边儿去,多大人了,能跟小孩儿一样吗?”
“就是!不知羞!”小孩儿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抱着沈归宁的脖子挑衅道:“阿宁姐姐才不抱你们呢!”
沈归宁看着他古怪的鬼脸忽然怔住,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小孩儿估摸最多只有十一二岁,白皙柔软的婴儿肥都尚未褪去,浑圆的大眼睛在阳光下很亮,生龙活虎的样子分外灵动,让沈归宁觉得有些熟悉。
“阿宁姐姐,我的力量是优。”小孩儿挥了挥小小的拳头,“我可以一拳把测力器打爆!”
沈归宁心间那点熟悉感又很快散去,她笑了一下:“还挺厉害。”
她又安排了几句,把小孩儿放在地上后就撵了人,一群半大的孩子被轰走都嘻皮笑脸,挥着手和她说再见。
训练场的人聚得快散得也快,这一转眼就没了人,空旷的跑道被烘烤得炽热,沈归宁没随着大流去食堂,反而回了冷清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