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屏障护在山前,山脚一片小镇人声鼎沸,顾风扬刚带人落地,身后便传来呼唤:“风扬师弟!”
二人回过头去,远远的小路尽头有二人走近,一袭白衣身姿清俊,俨然是名门正派之风。
一男一女渐渐走近,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包裹,隐约可听微弱的声音,他走到跟前才欣然笑道:“风扬师弟,这么快就结束大比了?”
顾风扬点点头,道:“嗯,带人回来一趟,傍晚就走。”
“哦。”男子恍然大悟地看向沈归宁,笑道:“你就是小师妹吧。”
沈归宁赶忙正色,行了礼后站直,道:“沈归宁见过师兄。”
“诶呀,不必不必。”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咱们师门都修逍遥道,不在意这个。”
他语罢看向身侧的女子,介绍道:“这是咱们大师姐,真灵,我叫行晨。”
“还有个小师弟你应该见过了,叫沉琅。”
他侧目瞧着一直没有开口的真灵笑道:“师姐,小师弟估计高兴坏了,他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嗯。”真灵神色淡淡地点下头,“传过信了。”
沈归宁瞧着这女子冷冷清清仙风道骨,正色问好道:“见过大师姐。”
真灵朝人极浅地勾一下唇,而后便道:“走吧,师父和掌门在上面等着,你还有一场考核。”
“诶呀!”行晨忽然捂着包裹惊叫一声,慌忙喊道:“师姐师姐!”
真灵正要抬脚,闻言侧身看过去,问:“怎么?”
“师姐,小狗醒了!它在叫!”行晨抱着一团不断蠕动的包裹分外焦急,“师姐你快看啊,它为什么不睁眼?”
包裹被掀开一角,一只格外肥壮的胖狗崽袒露肚皮躺在行晨臂弯中,灰黄色的绒毛短短的,四条粗壮的胳膊腿蜷缩着,一双黑耳折在头顶,眼睛是一条缝,却有泪涌出,看得行晨急得要把狗崽塞真灵怀里,“师姐师姐,你快救救它,它是不是要死掉了?”
沈归宁觉得以这只狗崽肥壮健硕的体型,死掉的可能性不大。
真灵两只手托着狗崽左右瞧了瞧,在小狗哼哼唧唧的声音里也有几分不解:“好像没病。”
“嗯……”一众沉默中,沈归宁举手谏言:“它可能是做噩梦了。”
哼哼唧唧睁不开眼,身体偶尔颤抖,脚还要蹬着踹人,和顾风落陷入梦魇的样子大差不差。
“噩梦?”真灵躲开蹬在手腕的后腿,思虑后给狗崽贴了一个安神符,果真手中的大毛团不再响了。
“狗居然会做噩梦?”不知何时已经清醒的顾生风飘在空中,双手抱着顾风扬的脖子,很是疑惑地歪着头。
“狗当然会做噩梦,风雪也会。”顾风扬回道。
顾生风歪过头不解:“没见过。”
“之前。”顾风扬说。
行晨抱着安分的狗崽惊叹:“真的是做噩梦诶。”
“小师妹你好厉害!”行晨双目放光,他一只手晃着真灵的袖子,问道:“师姐师姐,她是不是很厉害。”
“嗯。”真灵点头回应。
沈归宁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真灵打开山前屏障,领人顺着长阶而上,无尽长阶蜿蜒间不见尽头,偶然可在高远的山石间窥得一影。
“师姐师姐,咱们能御剑吗?”行晨本来走在后面,忽然很快跨到真灵身边,抱着狗崽略快真灵一步。
“我想把嚣嚣快点放咱们峰上,不然师父见到怕他训我。”他祈求地看着真灵。
“养只狗崽子,他为什么要训你?”真灵问道。
“我怕他说我玩物丧志。”行晨勾下头塌着肩膀。
“玩物丧志?还轮不到你。”真灵说。
“诶呀,行不行啊?”行晨一只手晃着她的袖子使劲摇,“咱们御剑还能快些,不然……”
他眼珠一转,“不然累着小师妹了怎么办!小师妹初来乍到,她……”
行晨抬起头,却猛地一惊:“小师妹你怎么也被绑起来了?”
沈归宁周身红绳飘在半空,众目睽睽下她只能讪讪一笑,总不能说她嫌爬楼梯太累了才让顾风扬把她吊起来的吧?那显得她态度多不恭敬,还掉面。
她抬头看看天空,长阶埋没山间云雾,不见尽头,她道:“……我看看咱们师门的风景,飘着看得远……”
“是啊!你还没逛过呢。”行晨终于有了理由,再向真灵请求的时候语气便分外理直气壮了:“师姐,小师妹还没逛过咱们师门呢,走着怎么看,咱们御剑呗。”
真灵看他一眼,抬手便现出一只灵鹤,长喙黑红,丹顶如砂,白玉为羽明衣裳,既有长颈修胫,又有墨翎缀翅,自带仙风道骨。
灵鹤微微俯下身,行晨攀着它的羽毛很轻易便爬了上去,他坐在灵鹤脖子后面,回头邀请人:“你们快上来啊!”
真灵和顾风扬飞身而上,三条红绳便飘得更高了。
沈归宁扯扯红绳,顾风扬便收了绳子把她放下来,她这一下来,刚才阖目的顾生风便睁开了眼,他两只手交替握着绳子把自己收回去,双臂圈着顾生风的脖子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含糊道:“顾风扬,饿,困,想回家,想哥了。”
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渐渐人形的边缘开始互相融合。
“知道了,晚上回去。”顾风扬把他捞在身前抱着,不过片刻,顾生风的身体便已经分辨不出形状了,只有一张脸还能看,此刻靠在顾风扬胸口无力地闭上眼睛。
几人都看过来,沈归宁站在一边忧心问道:“他怎么了?”
“没事,饿了,一会儿就好。”顾风扬身体不断有灵力涌出,凶猛又强势的灵力耐着性子将顾生风包裹,胸口只剩下脸的脑袋动了几下后将脸埋进顾风扬的心口。
真的是埋进去,唯一人形的脸融进顾风扬的心口,一团非人的、蠕动的、幽蓝色不透明物,将头插进了顾风扬心口,吞咽的声音越来越急,让沈归宁直接炸了毛:“它怎么吃你?!”
顾风扬抱着这团东西神色平静,“是在吃我的灵力。”
“它喜欢吃这里的,说味道不错。”顾风扬说,“不同位置的灵力并没有什么差异,是它的心理作用。”
沈归宁一边惊悚一边松了一口气,抚胸道:“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小师妹别害怕啊。”行晨还以为她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到了,宽慰:“这很正常的,风扬师弟几乎每天都在喂生风师弟,钻进脑子里的时候也有呢,习惯就好了。”
“哈哈。”沈归宁牵强地笑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