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朗·雷克南听完脸更红了。

“你们看，这心率波动得多活跃！”

医生指着监护仪，一本正经地向三人科普：“对于这种，伴有重度阿尔茨海默症和精神衰弱的老年患者来说，外界的刺激非常重要。保持心情的剧烈波动，哪怕是情绪激动，也有助于刺激他的大脑皮层，防止神经细胞进一步萎缩！你们年轻人多跟他说说话，对他的恢复大有裨益！”

“就是别聊太久，注意休息。”医生又嘱咐一句，带着护士们离开了。

“保持心情波动？”胡德贱兮兮凑到床边，“老院长，大夫说您这病没大问题，气成这样，起码说明您的心脏还好着呢！”

万里看向什朗·雷克南。

她猜测“深潜者”很可能不是人名，而是一个身份，或者是那个“邪教”里的阶级。

“院长，”她直接问了，“您刚刚自称深潜者？”

“异教徒！”什朗·雷克南还是张嘴就骂，“不许和我说话！”

“就说就说。”万里也是个混不吝的，她毫不在意，捞起涅蓝重新放在他胸前。

“他不说实话。”她戳戳蓝团子，像个放狗咬人的恶霸，“给他狠一个！”

话音刚落，两只妙脆角顿时向后拉成飞机耳，涅蓝身体膨大一圈，一道重重的哈气从它嘴里传出。

老人的刘海甚至被吹起几根，可依旧不为所动，看涅蓝的眼神甚至称得上鄙夷。

“不如屠夫凶猛。”莉诺给出评价。

涅蓝：“……”

岂有此理！它自觉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金眸看了一圈，盯上了角落那台制氧机。涅蓝深吸口气，圆胖身体扁下去，猛猛蓄力，一颗不起眼的白色光点正在凝聚。

来不及多想，万里一把薅住它的嘴。

她是见过那道白光威力的，开什么玩笑……这要是把疗养院烧了，他们仨人捆一块儿都赔不起。

白色光点闪烁两下，憋屈地熄灭了。

“老院长，深潜者到底是什么？”万里又问。

什朗·雷克南干脆闭上眼。

见这老头儿软硬不吃，胡德改变战术：“来来，难得来一趟，咱们跟老院长合个影留念一下！”

“咔嚓”一声，一张梗图横空出世。

画面上三个活人笑得灿烂，比大拇指的、比耶的，中间夹着伸腿瞪眼的老头，老头胸前还蹲着一个触手环胸，表情不爽的涅蓝。

胡德把照片甩到群里，转头跟老头儿套近乎。

“老院长，别这么高冷。我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听说您的妻子，是古华夏中原人？”

什朗·雷克南看都没看他。

“巧了，我祖籍也是啊！”胡德冲着老头儿挤眉弄眼，“老乡儿？恁吃了某？”

什朗·雷克南嘴角抽动，还是没有反应。

“叮叮——”大家的终端同时响了。

弥香发起视频通话，左上角的小修女还是那样一丝不苟：“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胡德：“你这趟没来真的亏大发了！”

何遇白：“昨天封闭训练，刚刚拿到终端。”

右下角的迪昂是个红发黑皮男，张嘴就是阴阳怪气：“大明星，跟谁报备呢？”

万里：“弥香，你能进到政务公开平台吗？”

虽然她心里想着人类死绝拉到，但真要让她稀里糊涂地祭天，万里第一个不答应。所以当务之急，就是确认舞台上那些片段的真假。

“早试过啦！”弥香抱怨，“那个平台有动态防火墙，除非有人拿着我的芯片，插进政务厅内网的电脑上，我才能绕过权限。”

“政务厅内网？”莉诺小学生回答问题式举手，“报告！我下周就要去联邦议政厅做常驻实习生了！”

“真的假的！”弥香在那头大喊。

就在三个女孩隔着屏幕敲定作案计划时，监护仪又响了，声音比刚才还急促。

万里看到老院长气得双眼翻白，指着病床边无措的胡德，喉咙咯咯作响。

“快走快走！”胡德拉上俩人就往外跑，“别被讹上！”

三人逃出病房，跟推着除颤仪狂奔而来的医生护士擦肩而过。

十分钟后，疗养院大门。

“接下来什么安排？”胡德拍拍肚子，“我急需一顿高油高糖来安抚受伤的灵魂，有人请客吗？”

万里打了辆悬浮车：“我请客，烤肉怎么样？吃完再去一趟种子银行。”

“种子银行？那地方全是发霉的土味儿。”胡德嘟囔着，看到莉诺后立刻改口，“不过为了渔村的农业复兴，走一趟也是应该的！”

悬浮车升空，向着市区驶去。

莉诺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突然想起什么，拍拍副驾的胡德：“你跟那老院长说什么了？他为什么气成那样？”

胡德嘿嘿一笑，两撇小胡子贱不啰嗦的：

“我说我喝胡辣汤兑营养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