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碑文早有记载,只是被先祖刻意抹去。” 谢珩抬手展开拓印玉简,将末尾残缺小字展向高台,“混沌二分,一执一凶,你所见的只是温顺本源,地底深处,还有一重靠吞噬生灵灵息存活的凶煞,它一直在借你浇灌锁链的本源缓慢苏醒。”
“空口白话,不足为信。” 沧渊轻轻摇头,周身黑气翻涌,山道间无数傀儡应声苏醒,密密麻麻堵死四条上山通路,“万古岁月,没有人能找到调和灵息与混沌的法子,唯有重启本源,才能重塑天地秩序。”
话音未落,沧渊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抬手轻挥,山道间海量傀儡如潮水般朝着山下阵列冲杀而来。漆黑蚀魂咒力铺天盖地,黑压压的黑影遮蔽整片山腰,一场大规模正面厮杀骤然爆发。
四脉修士早有排布,层层复合锁纹阵接连铺开,凤火焚烧邪祟、镇神光镇压戾气、净界符文困缚傀儡、念安外放的青白柔光净化浊气,四道力量相互配合,不断将冲来的傀儡化为飞灰。可傀儡数量无穷无尽,沧渊立于高台源源不断输送本源供给黑影,厮杀片刻,前线修士便出现大量灵力透支、神魂受创之人。
更诡异的变故在此刻发生:数名被黑气灼伤的修士倒地后,体内骤然滋生出纯粹漆黑的凶煞戾气,不受沧渊操控,反倒主动扑向身边同伴,疯癫狂暴,和寻常傀儡全然两样。
“是地底那重凶煞外泄了!” 苏慕尘厉声警示,立刻催动净界青光隔绝失控修士,“它在借傀儡厮杀散逸的戾气加速苏醒,每战死一具傀儡,地底凶煞便强盛一分!”
念安立于阵列中央,眉心柔光尽数铺开,大范围抚平修士体内躁动邪气,源源不断输送温和本源疗伤稳压,可连日透支的身躯难以支撑大范围持续输出,没过多久,脚步便开始虚浮晃动。每当地底凶煞躁动,她眉心光丝便会剧烈震颤,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地脉直冲灵台。
谢珩察觉到女儿状态不稳,立刻分出半数镇神本源护住她周身,同时高声传令调整阵型:“医修向前靠拢,实时救治负伤修士;符文修士以叠加阵纹封锁山道,减缓傀儡冲锋速度,分批消耗黑影力量,不可贸然主动冲台!斩杀傀儡时尽量以净化之力消解,不要任由戾气散入大地,滋养地底凶煞!”
苏慕尘带领一众苏家修士居中调度,层层净界青光横向铺开,暂时拦下傀儡冲锋势头,防线堪堪稳住,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般被动防守只能拖延时间,无法从根源阻止高台仪式成型,更无法压制日渐苏醒的地底凶煞。
沧渊立于祭坛之上,静静俯瞰山下僵持的战局,眼底没有杀伐的快意,只有万古沉淀的疲惫与固执。他不在乎傀儡损耗,只想以此牵制四脉所有人,给自己充足时间彻底完成仪式纹路,却全然没有留意,祭坛锁链底部,一缕纯粹漆黑的煞气正顺着墨纹缓慢向上攀爬,悄悄缠上他的衣摆,暗中汲取他的本源壮大自身。
云曦瑶望着高台不断扩张的墨色纹路,又瞥见地底偶尔翻涌的纯黑凶煞浊气,心头生出紧迫,低声同谢珩商议:“再这样耗下去,不等霜降,仪式便会彻底成型,地底凶煞也会同步破封。傀儡由众人阵列牵制,我们三人寻一处山道薄弱缺口,直接冲上高台,当面与沧渊谈判,同时查清地底凶煞的封印节点。”
“风险极大,高台布满他的本源印记,一旦近身,他可全力催动混沌戾气围困我们,地底凶煞也会趁机发难。” 谢珩眉头微蹙,扫视四条山道,“东侧山道傀儡密度最弱,苏慕尘带人全力牵制此处黑影,为我们撕开一条短暂通路。”
苏慕尘立刻领命,调集所有净界修士集中发力,淡青青光在东侧山道猛然爆发,硬生生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缺口。
抓住这转瞬空隙,谢珩护住念安,云曦瑶凤火开路,三道三色流光冲破傀儡人海,直扑云海中央的黑石祭坛高台。
高台之上,沧渊察觉到三道本源急速靠近,周身黑白烟气骤然收缩,周身混沌戾气尽数凝聚于掌心,一道黑白交织的磅礴掌力缓缓成型,拦在三人登顶的必经之路。而他衣摆缠绕的那缕纯黑凶煞,此刻悄然膨胀,隐于他身后烟气之中,伺机偷袭。
“既然你们执意上前阻拦,便先接下我这一掌,再谈所谓折中之路。”
黑白掌力裹挟万古压抑的悲苦与偏执,自上而下压落,整片云海的气流尽数凝滞,浓烈的毁灭气息牢牢锁死三人所有退路。暗处暗藏的凶煞戾气同步蓄势,等待双方力量碰撞产生的空隙,伺机冲出地底,一举吞噬所有人。
谢珩、云曦瑶一左一右将念安护在中间,三脉本源瞬间交融,一轮圆满三色光轮冲天而起,正面迎向沧渊的混沌掌势。
两股横跨万古的力量即将轰然碰撞,云海之下,一重无人掌控的凶煞暗中蛰伏,一执一凶两股混沌力量同步蓄势,绝云岭高台之上,三重危机交织,无可回避的终极交锋,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