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看着男子独自站在雨中,指尖微微攥了攥。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轻步走了过去。
她走到男子面前,将手中握着的一把素面油纸伞,轻轻递了过去,声音轻柔温和:“裴公子,细雨沾身,容易着凉,还请用伞。”
裴衍之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眉眼温婉,神情平静,没有丝毫谄媚与刻意,眼神干净澄澈。
他没有多言,伸手接过油纸伞,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相触,旋即分开。他微微颔首,语气清淡有礼,吐出两个字:“多谢。”
自始至终,他没有问她的姓名,没有打探她的身份,只是接过伞,便缓步朝着正厅走去,姿态从容,疏离有度。
沈昭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转身回到廊下,重新端起自己的茶盘,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待裴衍之走进正厅,沈母连忙带着众人起身相迎,一番客气寒暄。沈若薇趁机上前,柔声问候,举止大方得体,极力展现着自己的温婉聪慧;沈若瑶也连忙奉上精心准备的点心,笑着开口:“裴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江南点心,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裴衍之淡淡回应,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并未对二人过多留意。
喧闹间,沈若薇瞥见走进厅中的沈昭宁,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问道:“方才你不在廊下,跑去了哪里?莫不是偷懒懈怠了?”
沈昭宁将茶盘放在一旁,垂眸轻声回道:“方才见廊下茶水微凉,便去后厨重新备了一壶热茶,并无偷懒。”
她神色平静,语气坦然,没有提及送伞一事。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需挂齿,更不必拿来邀功。
沈若薇见她这般淡然木讷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屑,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转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裴衍之身上,想方设法与其搭话。
沈昭宁安静地站在角落,为众人添茶倒水,听着厅内长姐与小妹刻意的寒暄,看着主位上从容淡然的裴衍之,心中毫无波澜。
这场暮春的相遇,于她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次举手之劳;而那柄递出的油纸伞,那句清淡的多谢,也如同江南的细雨,轻轻落在心底,未曾激起半分涟漪,只余下一片平静淡然。
厅内的喧闹依旧,沈昭宁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次女,在角落中做着自己分内之事,岁月静好,不争不扰,仿佛周遭的一切繁华与争抢,都与她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