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事。

裴衍之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愈发认真，字字句句，都带着笃定的心意，直直戳中她的心尖：“我在等一个人，等她告诉我，什么时候绣完那方，绣了又拆、拆了又绣的帕子。”

一句话，点破了所有藏在心底的默契与心意。

他从未忘记，当初她为母亲绣帕，窘迫不堪，他主动提出替她收下；他从未忘记，她笨拙却认真的模样，那方没绣完的帕子，成了他心底最牵挂的念想。

他拒绝所有婚事，不是心高气傲，不是无意嫁娶，而是一直在等她，等那个会为了绣不好帕子而窘迫，会默默在棋枰上等他，会把他的心意妥帖珍藏的姑娘。

沈昭宁站在原地，彻底愣住，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两秒，才猛然回过神。

心底所有的紧张、失落、惊愕，全都化作汹涌的暖意与羞涩，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脸颊瞬间泛红，转身快步走进屋内。

她径直走到书桌抽屉前，轻轻打开，取出一个素色锦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帕。

那正是当初她被沈母要求绣制、却始终绣得歪歪扭扭的帕子。这些日子，她闲下来便会拿出来，一针一线慢慢修补，绣了又拆，拆了又绣，终究是勉强绣完了，帕面上，是一株笨拙却认真的兰花，针脚依旧算不上工整，却藏着她所有的心思。

她紧紧攥着帕子，快步走回廊下，没有丝毫犹豫，踮起些许脚尖，将那方带着她体温的锦帕，狠狠塞到裴衍之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沈昭宁垂着眸，不敢看他的眼睛，耳尖彻底红透，蔓延至脖颈，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无比的坚定：“绣完了。”

她把这方藏了所有心事的帕子，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全都交给了他。

裴衍之低头，看着手中这方素色锦帕，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格外可爱的兰花，针脚疏密不均，处处透着她当初的窘迫与认真，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慢慢扬起，从浅淡的弧度，变成温柔真切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与欢喜。

这方算不上精美的帕子，在他眼中，胜过世间所有珍宝。

他紧紧攥着锦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针脚，抬眸看向眼前耳尖通红、羞涩垂眸的女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珍视与笃定。

“嗯，”他轻声应道，字字清晰，“收下了。”

这一方素帕，他收下了；她的心意，他也尽数收下了。

往后余生，他会护着她，陪着她，再也不会让她独自窘迫，独自等待。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廊下的悸动，藏在羞涩的耳尖，藏在紧握的锦帕，藏在彼此温柔的目光里，无需更多言语，便已笃定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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