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会议刚结束,孙秘书快步迎上前,微垂着身:“先生方才给您打了几通电话,一直没人接,就打到了我这里。”
闻言,李政聿打开手机界面,原是不知什么时候误触了飞行模式。
她抬眼淡淡问:“什么时候打的?”
“大概一小时前。先生问您今天回不回家,会场会议时长未定,我不敢随意给准信,只能如实告知暂时不清楚散会时间。”
李政聿看了看时间,这个点omega大概率已经睡了。
夜已深,天上下起了小雨,路上行人不多。
等绿灯间隙,李政聿才恍然的摘下眼镜,指腹反复按压酸胀的鼻梁,抬眼时,孙秘书双手捧着一只锦盒递至她面前。
“我那天在您办公室垃圾桶瞧见的,怕您日后有需要,便收起来了。”
李政聿掀起眼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打开混着水吞咽了下去。
李政聿回去的晚,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李秀白,便转身去了隔壁书房忙公务。
她伏在案前翻阅文件,时不时顿住笔尖蹙起眉,指间香烟燃得只剩短短一截。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李秀白捂住口鼻,眉心微皱不断轻咳着。
李政聿把烟掐面,重心倚在身后的椅子上,神情淡淡的看着门外站着的李秀白:“怎么醒了,才凌晨一点。”
说着她起身走向门口,身上烟味太重,没离的太近:
“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睡。”
李秀白因着刚睡醒的原因,眼睛有些浮肿惺忪,也有些臊眉耷眼的愁苦囧态:“你别抽烟了。”
他们还要生孩子,不能有这些不良习惯。
李政聿垂眸看着他,语气温缓:“好。”
关于再要一个孩子这件事,李政聿始终困在绵长的纠结与撕扯中。
她反复无声地自问,一个新生命的降临,会不会是解开所有死结、向他坦白真相的唯一时机。
她偶尔会偏执地奢望,或许一个新生命的到来,真的可以慢慢疗愈一切。
可转念又满心惴惴,这一步赌得太大,稍有不慎,属于李秀白最后的精神支撑会彻底崩塌,他们之间仅存的、来之不易的温存与平和,也会尽数覆灭,再无转圜余地。
好在即便按时吃了药,身体里违禁药的残余依旧需要三个月的缓冲,堪堪给了她一拖再拖、苟且逃避的余地。
李秀白最近很重视每天对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让管家买了不少早孕试纸,但均未有果。
只是李政聿回家的次数日渐稀少,他能联系到她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所有关于她的情况,只能从孙秘书口中零星得知。
李秀白又一次守着空房,这个月李政聿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孙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嘈杂纷乱的声响猝然灌入。
李政聿出了车祸。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骨寒凉,漫过整条狭长的走廊。
干诊病房内光线偏淡,李政聿闭着眼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寡淡,额角至颅侧缠着一圈厚厚的无菌纱布。
李秀白坐在床边,垂着眸安静削着苹果,周遭氛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突兀的敲门声骤然打破沉寂,是管家和孙秘书,管家以住院事宜需要对接安排为由,引着他随同护士一同离开。
脚步声渐远,病床上的李政聿缓缓睁开眼,眉眼平静。
孙秘书看着她,余光看到床头柜上被削了一半的苹果,低声开口:
“医生说您脑震荡,软组织挫伤,不易剧烈运动,建议卧床修养。”
车是李政聿自己开的,事故原因也已彻底核查清楚,电子助力系统突发故障,方向盘瞬间失控。
可这套电子系统是孙秘书一个星期前刚换的新的,出厂质检完好,绝无先天故障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