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珺晔去看尸体了,安璟则留在会议室里听取下属的汇报。一名警员有些焦躁地说:“璟队,协查通告发出去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另一人猜测道:“这具女尸会不会不是京城本地人,甚至根本就不住在这儿?”
安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缓缓开口:“不管她是不是本地人,先从最近三个月全国的失踪报案记录查起,筛选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的女性失踪人员,逐个进行信息比对。”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重点排查那些来过本市务工、旅游的外来人员。死者身份找不到,我们就主动去找。”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许珺晔拿着尸检报告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停尸房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他径直走到安璟身边,将报告递过去:“最终结果出来了,死亡时间可以确定在昨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肋骨断裂,刺破了脾脏。”
许珺晔走到大屏幕前,展示了一道伤痕的特写:“这道伤痕位于死者左上腹,距离脾脏很近,极有可能是致命伤。从形状判断,是由人的拳头造成的。因为尸体一直泡在水里,伤痕没有立刻显现,直到今天早上才清晰起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那道清晰的伤痕照片上。安璟指尖划过尸检报告的结论页,声音沉静得像结了冰:“也就是说,凶手是徒手击打致人死亡,之后才将尸体抛入河中的?”
许珺晔点了点头,翻到报告的下一页:“死者体内没有检出安眠药或麻醉剂成分,胃部残留少量面包和牛奶,应该是死亡前至少八小时进食的。”
安璟抬眼看向负责比对失踪信息的警员:“失踪信息那边筛选得怎么样了?”
警员连忙翻了翻手里的表格:“刚筛完本市的记录,近三个月符合年龄条件的失踪女性一共七位,都已经联系上家属了,但都对不上。现在正在筛选跨省的记录。”
安璟合上尸检报告,将它放在桌角,随即站起身开始布置任务:“叶熙,你带两组人沿着河两岸向上游走访,问问附近有没有村落或工地,最近有没有人见过陌生的年轻女性;凌峰,你继续盯着DNA比对和失踪信息筛选,一有结果马上通知我;许医生,麻烦您跟我再去一趟抛尸点。昨天下雨,很多痕迹看不清,现在雨停了,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线索。”
众人应声起身散开。安璟拿起外套往门口走,许珺晔跟在她身侧,低声提醒道:“你一晚上没休息,要不让别人跟我去复勘现场就行,你在局里等消息。”
安璟拢了拢外套,冲他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娇弱。而且你昨晚不也在做手术吗?走吧,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雨水会冲刷掉很多痕迹,但有时候也会留下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车刚开到城郊土路的路口,就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叶熙。她隔着车窗用力挥着手喊道:“璟队!我们刚才在上游两公里左右的废弃桥洞底下,发现了这个!”
安璟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只见叶熙手里捧着一个半湿的帆布包,包角沾着泥,拉链头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毛绒兔子挂饰。叶熙解释道:“刚才我们往上走的时候,这个包卡在桥洞的石缝里,要不是因为涨水把它冲出来一点,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许珺晔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地拉开拉链。包里除了一张过期的临时暂住证,再没有其他东西。暂住证上贴着死者的照片,名字一栏写着“林梅”,今年刚满二十岁,老家在黄岚县。
安璟的指尖在暂住证上那个模糊的地址处点了点,抬眼看向身旁的叶熙,语气沉稳而果断:“马上联系黄岚县派出所,调取林梅的户籍档案和近年的外出记录。同时,在本市流动人口系统里查一下她的登记租住地址。我们这边,先去那个桥洞现场看看。”
一行人沿着杂草丛生的河岸向上游走去,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早已废弃的桥洞。洞口堆着些残破的建筑废料,里面光线昏暗,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显然久无人迹。
他们仔细搜寻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刚从阴冷的桥洞里钻出来,叶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璟队,查到了!林梅来本市快三年了,档案显示她一直在城东的‘悦容’美容院担任美容师。租住地址就在美容院附近的老旧小区,幸福里三巷七号。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我们马上过去汇合。”安璟利落地挂断电话,朝许珺晔一招手,“你先联系那个辖区的派出所,请他们派两位同志协助,控制住那栋楼的外围,注意动静别太大。”
两人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引擎发动,车子朝着城东方向疾驰而去。那片小区多是低矮的平房,巷道狭窄。车刚在巷口停稳,安璟和许珺晔便推门下车,快步穿过一道低矮的、墙皮剥落的院墙。叶熙正背靠着院内斑驳的墙面等待着,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将声音压得极低:“璟队,你们来了。屋里……好像有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