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迅速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手枪,与许珺晔交换了一个眼神。许珺晔侧身靠在门边,安璟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踹开了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
破门而入的瞬间,想象中的抵抗并未出现。昏暗的屋内,只有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炕角。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绒毛都快掉光了的旧布娃娃,看见突然闯入、身着警服的人,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攥着娃娃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安璟心头一紧,立刻将枪口垂下,收枪入套。她放缓脚步,慢慢朝炕边走去,同时尽量放柔了嗓音:“小朋友,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家里的大人呢?”
小姑娘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娃娃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许珺晔轻轻碰了碰安璟的胳膊,示意她稍退半步。他自己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刚才在局门口便利店顺手拿的——仔细剥开糖纸,递到小姑娘眼前,声音温和得像哄自家孩子:“你看,糖,甜甜的。想吃吗?这个阿姨是警察,是来帮你找家里人的,不会伤害你。”
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怯生生地盯了那颗亮晶晶的糖果好一会儿,才抽噎着,慢慢松开一只紧握的小手,蹭过来把糖接了过去,含进嘴里。
见她情绪稍微稳定,安璟蹲下身,保持与她视线平齐的高度,轻声问道:“这里是林梅姐姐住的地方,对吗?你告诉阿姨,林梅是你什么人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小姑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小声嗫嚅:“是……是我姐姐。姐姐好几天、好几天没回来了……我害怕,就在这里等着。”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见过和姐姐在一起的人?”安璟追问,语气更加温和。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说:“没有……姐姐那天让我躲到柜子里,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然后她就自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安璟和许珺晔迅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正要再问些什么,院门外传来了社区民警的声音,说是找到房东了。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被带进来后一脸茫然,听明来意后更是惊讶:“林梅?她一个月前就退租搬走了呀!这屋子一直空着锁着,我哪知道里面怎么会有个孩子?”
安璟让叶熙先带小姑娘去附近的派出所安顿,务必给她弄点热乎的饭菜。她转身继续向房东核实:“她退租时有没有说搬去哪里?或者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房东努力回忆着:“她没细说,只说要换地方住。之前租这里,也是通过那家‘悦容’美容院介绍的,好像美容院给她做了担保。别的……真不知道了。”
安璟在本子上记下“悦容美容院”这个关键信息,转身朝门外走去。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将她与许珺晔的影子在坑洼的地面上拉得很长。许珺晔跟在她身侧,低声说:“那孩子,手腕细得吓人,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安璟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制服的衣角。“先集中精力找林梅。”她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现在去美容院,直接找她的负责人和相熟的同事。人只要在这里生活过,总会留下痕迹。”
车子在城东的街巷里拐了两个弯,很快便停在了“悦容美容院”门口。店面不大,玻璃门敞开着。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几位身着警服的人走进来,明显慌了神。
里间的经理闻声快步走出,听到是来找林梅,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林梅?她一个月前就辞职了呀!说是老家那边催得急,要回去结婚,手续都办清了。警察同志,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安璟将林梅的照片递到经理面前:“她辞职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或者,店里有没有和她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我们需要了解她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