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珺晔点点头,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记得吃饭,别又饿一整天。”
安璟愣了一下,笑着应了声“好”,转身跟着叶熙出了门。
两个人沿着美容院周边的监控一路筛查,最终在巷口便利店的监控里找到了那个男人。视频里,男人穿着藏蓝色夹克,站在美容院门口抽烟。他抬手夹烟时,手背上那块褐色的烫伤疤清晰可见。
没过两分钟,林梅就走了出来,跟着他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牌尾号确实是73。顺着这条线索,他们继续追查下去。经过车牌信息查询,车主是本地一位从事建材生意的老板,名叫赵立恒,今年四十二岁,恰好与目前掌握的所有嫌疑特征都吻合。
安璟当即带队前往赵立恒的公司,但公司前台却告知,赵立恒今天恰好不在。安璟心中警铃微响,立刻示意叶熙联系大厦物业,调取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显示,赵立恒在昨晚就已驾车离开了公司大楼。她没有犹豫,掏出手机拨通了凌峰的电话,指令他迅速排查赵立恒名下所有房产及其常用的落脚点,自己则带人留守在公司楼下,等待进一步消息。不到十分钟,凌峰的电话便回了过来,他查到赵立恒在城郊拥有一栋私人别墅,而那栋别墅的地理位置,恰恰就在发现尸体的河段对岸,相距不远。
安璟当机立断,带队火速赶往别墅。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路时,众人便已看到那栋别墅的院门虚掩着,门口赫然停着那辆尾号为73的黑色轿车。
安璟立刻打出手势,示意队员们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对别墅形成包抄。她自己也拔出手枪,侧身紧贴院墙,屏息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院子里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未曾带来丝毫异样的响动。时机已到,安璟果断比划出一个行动的手势,率先推门冲了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听到破门而入的声响猛地抬起头,正是赵立恒。他看见闯入的警察,指间夹着的香烟“啪”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安璟一个箭步上前,将人牢牢控制住。当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他手腕时,赵立恒才仿佛惊醒般,浑身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我没杀人……人不是我杀的。”
安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用眼神示意队员们分散开来仔细搜查整栋院子。她自己则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赵立恒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人不是你杀的?那林梅为什么会跟着你从美容院离开?你的车为什么偏偏停在你自己的别墅门口?还有,你手背上的那块烫伤疤痕,为什么和目击小姑娘的描述完全吻合?”
赵立恒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半天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就在这时,楼上负责搜索的警员高声喊道:“璟队!你快上来看看!”
安璟眉头紧蹙,立刻起身快步走上楼梯。楼梯口那间卧室的房门敞开着,警员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叠照片。安璟接过一看,全是林梅被胁迫拍下的不堪入目的裸照。
捏着照片的指尖瞬间变得冰凉,她转身冲下楼,一把揪住赵立恒的衣领,将照片举到他眼前,声音压着怒火:“这个,你怎么解释?!”赵立恒此刻却彻底缄默了,死死地低着头,一言不发。看着他这副模样,安璟的心直往下沉。她松开手,对队员冷声下令:“带回局里。凌峰,现场所有证物仔细固定,全部带回。”
审讯室的冷光灯顶得人眼皮发沉,金属审讯桌泛着冷硬的光,叶熙拉开椅子坐下,笔帽“咔”地一声弹开,把笔录本摊开在面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问你,姓名。”
赵立恒始终垂着脑袋,肩膀缩成一团,嘴唇抿得死死的,半个字都不肯往外蹦。玻璃另一面,安璟抱着臂盯着审讯室里的动静,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胳膊,视线死死钉在赵立恒垂着的那只手上——手背上那道浅褐色的烫伤疤扭曲着,和小姑娘描述的分毫不差。证据都堆在面前,他偏偏就是咬死了不开口,连住址身份都认了,偏就是不提林梅半个字,活像个闷葫芦。
许珺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递过来,低声说:“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还热着,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热的都没吃。”
安璟接过咖啡,指尖沾着暖意,眼睛却没离开审讯室的玻璃:“你说他到底在扛什么?所有线索都戳到他脸上了,那堆照片在那,林梅跟他走的监控也在,他不认也得认。”
许珺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开口:“他这个反应,要么是背后有人,扛着是为了保别人,要么……就是真不是他干的,他只是怕别的事爆出来,不敢开口。”
安璟抿了一口咖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乱劲儿慢慢顺开:“你是说,他怕的不是杀人,是别的事?”正说着,审讯室里忽然有了动静,赵立恒突然抬起头,对着玻璃的方向吼了一句:“我真没杀她!我就是色迷心窍拍了她照片,我没想杀她!”
叶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你杀的,那她死了之后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你别墅对岸的河里?你半个月前把人带走之后,她去哪了?”
只见那人又不说话了,重新埋下头,肩膀不住地抖,无论叶熙再怎么厉声追问,都不肯再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