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惊觉背后发凉。
她没眼花,那位站在二楼的人,在冲她笑,皮动肉不动,很吓人。
她还是头一次看见陈岸笑得这么渗人。
无声地警告她不要说出去,特别是不准告诉姜宝珠。
同时,姜宝珠站在小花园一角,也目睹了一切,她看看玄关方向,又看看二楼。
面上看着无事发生,但肖姨的脸色不怎么好,嘴唇微微发白,像是受了惊吓。
肖姨对她十分照顾,午饭做的菜还特意加了两道她家里那边檀县的特色。
姜宝珠看不出名堂。
毕竟陈岸是笑着的。
他笑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不露齿,锋利硬朗的五官在盛夏下像是开了柔光特效,洋洋洒洒的温柔感从眸光中流淌出来。
姜宝珠实在很难往坏处想。
傍晚时分,肖姨没来做饭,到点了姜宝珠和陈岸一前一后吃饭,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时愣了愣。
“肖姨呢?”
陈岸替她拉开椅子,“家里有事,请假了。”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三声,陈岸从可视屏幕里看到门外,远程用手机遥控开门。
“陈少爷,感谢订购玉春楼,这是我们谢小少爷的一点心意。”
陈岸看着多出来的两道菜,心下明了。
谢怀玉是他的朋友,也是玉春楼背后谢氏这一辈的独子,两家是旧识,谢老又爱和他下棋,上个月他巧得一盘上等檀木棋,出自大师之手,谢老眼馋很久,着急让谢怀玉借来给他瞧瞧。
玉春楼?
这酒楼姜宝珠在网上看到过,只为高端人士提供餐食,价格昂贵,普通人望而却步。
一道春色游园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半个月的工资。
玉春楼有专门的送餐员,统一穿着黑色的工作服,将菜从保温盒里端出来时还戴着手套,且永远保持着微笑的服务。
玉春楼的送餐服务包含全程,布菜夹菜喂饭,所以小费奇高。
姜宝珠没见过这些,只觉玉盘珍羞看得人口中生津。
她吃得津津有味,脸蛋快要埋进饭碗里了。
陈岸只用筷子拨了拨米粒,百无聊赖得看着对面的人在进食。
老师课堂上严肃认真时总是微蹙着眉头,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快要生气时,无奈抿起的唇都会显得她脸颊鼓鼓的,雪白的脸庞像冬日里手搓的雪球,印着红彤彤的冻红的手,特别生动。
在他黯淡又安静的生活里,十分珍贵。
因为珍贵,他想珍藏。
老师柔软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发尾蹭着她的唇角,随着牙关开合咀嚼,发尾无意被她含进了唇瓣。
玉盘珍羞直万钱。
这话还真不是说说的,一道蟹黄豆腐,姜宝珠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见她视线多往那道菜停顿了几秒,服务员有眼力见的拿着公筷帮她多夹了些放进一旁的小碟子里。
姜宝珠受宠若惊,她不自在得扶着碗:“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不用服务我。”
“好的,有需要叫我就好。”
陈岸眼神示意厨房的位置,叫服务员:“去切点水果吧,厨房自用。”
服务员恭敬应声:“好的。”
吃到一半,姜宝珠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晚饭她本该不吃那么多的,但菜色实在鲜美,味蕾大开,每道菜都将原汁原味发挥到极致,再搭配上玉春楼的厨师厨艺,很难控制住食欲。
姜宝珠有点撑,她手臂搭在桌沿,等待陈岸吃完。
怎么会有人吃饭这么斯文好看呢?
陈岸象征性挑了几口饭,他余光恍恍扫过碟子,落在她身上。
姜宝珠吃美了,坐在椅子上的脚开心的荡来荡去,脸颊透着健康活力的红,眼睛亮晶晶的。
姜宝珠忍不住欣赏着面前的一张俊脸,只是不太敢老盯着人家,会显得不怀好意,所以她总是转转头,让对方觉得她在欣赏家具。
可爱。
他在她偷看过来时配合得垂下眼眸,露出她最喜欢的斯文英挺模样。
服务员这时端着摆好的果盘出来,姜宝珠草草吃了片西瓜后就再也吃不下了,陈岸捏了颗草莓递到她手心。
“草莓很甜,老师尝一下吧。”
姜宝珠摇摇手婉拒:“你吃吧,你太瘦了,多吃点。”
他歪歪头,问的很认真:“老师不喜欢瘦的男生吗?”
他以为昨晚老师会很中意他的身材呢。
还是……讨不到欢心呢。
他密匝匝的睫毛分明,落下时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光晃荡,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解释道:“也不是不喜欢,太瘦了对身体不好,你还小,又临近考试,多吃点补充营养。”
他眼睛瞬间亮了:“老师太关心我了。”
接着补充道:“我不小的。”
姜宝珠心说,怎么不小,用她妈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来说,没高考过的人都是小孩。
有其他人在,姜宝珠也没反驳他。
谁知陈岸小小声说:“我已经十八岁了。”
可以谈恋爱了。
这句话他没说,如一颗小石子,重重沉进身体里。
饭后,姜宝珠在客厅溜达了一圈,反正够大,走几圈就能消食。
路过玄关时,看到陈岸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钞票递给服务员,“告诉怀玉,檀木棋我会送到谢老手里。”
姜宝珠在一旁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陈岸说这是给服务员的小费。
“小费?1000块的小费?”姜宝珠颤抖着声线问道。
“嗯。”
虽然不是她付钱,但还是觉得好肉疼。
玄关门尚未全关,透过门缝,姜宝珠看到的来送餐的服务员竟然上了一辆宝马的驾驶位。
宝马送餐,再次刷新姜宝珠的认知。
“早知道刚才他为我服务夹菜我就不拒绝了,1000块就这么给出去了,多亏啊。”
她面露懊悔。
“你刚才怎么不偷偷告诉我一下?”那样她就让这服务员狠狠伺候她吃饭。
陈岸神色不变,他捏了捏指尖,没说话。
告诉她,然后呢?让服务员亲手喂她吃饭吗?
那个服务员凭什么能享此殊荣?
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