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帮你化。”
前半句安慰,后半句帮忙。
两句话,江书漾从来都没有在林熠的口中听到过。
她也曾自我埋怨过,明明都特意上网和线下找老师学习了,为什么别人都能化这么好看的妆容,自己却做不到?
林熠说她脑子笨,白费了这张脸。
江书漾更觉委屈,她真的已经努力过了,可自己真的化不来好看的妆容。
连带着,对化妆越发抗拒,除非必要而重要的场合,否则她基本都是顶着素颜。
而今,柏清洲不仅没有说她骂她,还反过来安慰,说要帮自己化妆...
难以言喻的心绪在胸口翻涌,江书漾张了张唇,说不出话来。
皓齿轻咬下唇,堪堪敛回理智,转身回眸,迎上女人的目光:“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柏清洲将她耳鬓的碎发勾至耳后,“妻子帮妻子化妆,合情合理。”
*
梳妆台前,江书漾身着一身吊带长裙,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考场。
柏清洲站在她的身后,忍俊不禁,双手搭上她的双肩,轻声:“放松点。”
女人的两只大手仿佛真的自带魔力,江书漾的不安和忐忑在温热的掌心下,一点一点被抚平。
“嗯。”
柏清洲去浴室洗了手,回到梳妆台前,拢了拢裙子,坐在和她相对的椅子上。
柏清洲:“先提前声明一点。”
“嗯?”
柏清洲抿唇道:“我化妆的手法比较一般,如果化完之后,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另外找人帮你化,可以吗?”
江书漾抿着嘴角的笑意。
方才听她这般有信心,原来,也会担心化不好呀...
无意中好像看到了柏清洲的另外一面。
江书漾颔首:“没事,我相信你。”
闪烁的琥珀色宝石无疑是最好的奖励,柏清洲莞尔。
开始化妆。
“闭眼。”女人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江书漾依言闭上双眸。
视觉被暂时剥夺,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女人若有似无的温热呼吸,如羽毛扫过额际。
江书漾不自觉放缓呼吸。
感受着女人用指腹点了点乳液,在她脸颊上轻柔推开。
然后是粉底液,力道均匀,用海绵一点点按压,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对待一件无价的珍贵瓷器。
修长温热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划过江书漾的下颌线,或是在眼睑下方停留。轻柔又撩人,如小石子投入心湖,荡开无声涟漪。
心脏怦然,眼睫止不住颤抖,江书漾都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终于,柏清洲启唇:“睁眼,看上面。”
江书漾睁开双眸,视觉和氧气一同降临。
她感受到自己的下颌落在女人的指尖,被微微抬起。
眼线笔尖沿着睫毛的根部游走,有痒痒的触感。
整个过程,柏清洲都很沉默,只有睫毛刷扫过皮肤的沙沙声,和彼此越发靠近,交织清晰的呼吸声。
最后一步,柏清洲用指腹为她抹上一点唇膏,从左到右,缓缓涂开。
指腹的温度和唇瓣的柔软无距离接触,几不可觉,两人都顿了一下。
直到江书漾抬眸,像是被女人的视线烫到,匆匆忙忙,身体往后稍稍倾斜。
距离拉开,灌入氧气。后知后觉,如梦初醒。
江书漾双睫不断颤抖,道:“唇膏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嗯...”柏清洲喉咙挤出一声,起身收拾工具。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江书漾余光间,好像瞥到柏清洲双颊红红的。
大概是腮红的错觉吧...
抹开口红,擦掉多余的部分,完成口红的部分,化妆完成。
适时,柏清洲回来,江书漾微微抬眸,同站在身后的女人在镜中对视,不禁:“好看吗?”
柏清洲由衷:“嗯。”
既没有盖住江书漾原本五官的纯粹和深刻,更是在她的干净气质上添了一分独有的韵味。
江书漾弯唇笑笑,她自己也觉得很好看。
妆容简单不复杂,很适合自己。
想起方才柏清洲给自己打的预防针,简直杞人忧天,妄自菲薄。
“要带首饰吗?”上方传来柏清洲的声音。
江书漾眼眸微敛,缓缓颔首。
平时她不习惯这些花里胡哨的。
但今天,她想多多尝试,想看到更多不一样的自己。
柏清洲捏着耳坠,一一摆在江书漾的耳边比对。
“这对怎么样?”
“挺好的。”
“这个呢?”
“也好看。”
柏清洲的品味极好,每一对耳坠都很适合她的裙装和妆容,江书漾没有不喜欢的。
只是,除了耳坠,指尖的灼热和温热的呼吸也混合着一并擦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