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关掉了网页。

不忍卒读。

早年间的麦勒政府，明里暗里受了陆氏不少胁迫：资助、引发无意义战争，用军火对经济进行垄断，插足干涉党派斗争，雇佣兵集团贪污，还有之后的银行联盟事件……一桩桩一件件，结下的梁子岂能在明处？

与之而来的，是宋晴美回国的消息。

这次别说姜妍，连陆诩都开始头疼了。

当下和许家的事还没有败露，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伊万氏必定要兴师问罪，再加上墙头草的叶氏……

“到头来都是一样。”他倒还能冷静地说出这句话，“陆氏操纵政治，会被政治反噬，宋氏操纵舆论，也同样会被舆论反噬。他们最近也太嚣张了。”

任远瞟了一眼不说话的姜妍。

不然呢？让她说什么？她也没想到，当时无意识的一举，得罪了宋氏不说，竟还作成了宋晴美，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现在怪她也没用。”陆诩冷冰冰地说，“就算没有这件事，宋家也一样会落井下石。”

那当然了，其中也有你的功劳。任远想，非和宋晴雯那么决裂。不过在利益面前，她也一样做不得主，她在宋家没什么话语权，可是有个婚约到底能牵制一段时间，谁都知道宋晴雯爱他爱得要死。

姜妍知道任远在想什么。可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陆诩。要怪只能怪陆泓易那个老头，成天防贼一样，牵制这个牵制那个，生怕陆诩跟同盟宋氏粘上了。也许陆诩原本不过是暂缓与宋晴雯的关系，结果又被她给搞砸了。

于是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相顾无言。

任远离开了餐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走到玄关时，眼睛又捎带上了陆诩，“不送我一截？”

马上察觉到背后那道深幽的目光。陆诩转过头，冲姜妍浅浅一笑，“很快回来。”

出门一段距离，陆诩都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任远会说什么。

任远渐缓了步伐，直至影子完全静默在地上，“姜妍知道宋晴美为什么回来吗？不，是你有没有告诉姜妍，宋晴美为什么回来吗？”

“我没有，也不会告诉她。”陆诩淡淡回一句。

“你明知道宋晴美现在多有话语权，连宋怀明都有点畏着她。”

“那又怎么样。”

“大哥，陆氏你还要不要了？”

“陆氏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陆诩也有点忍无可忍了，“总不能每次你们一捅了篓子，就指望着我第一个上去擦屁股。”

任远松了口，“你这是在赌气。”

“任远，你也该是时候立起来了。”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也有我自己的人生。”陆诩叹气道，“何况这件事董事长自己会有裁决的。”也不会让他轻易去接近宋家。

“我还是不明白。”

“我想和姜妍结婚。”他说，“我要娶她。”

“什么？”任远仿佛陡然挨了一记霹雳，“你被陆辰传染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我没疯。”一副深思熟虑后的表情，“她是我爱的女人。如果我不这样，她将来会离开我的。”

那一瞬间任远在想，他和陆辰都被压抑得太久了。

“我知道你对姜妍有偏见——”

“那不是偏见，是事实——就连你自己都那样说了。”

“也许吧。”陆诩满不在乎地说，“但那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太没安全感了。”

“可是你有想过后果吗？现摆着陆辰那个例子你看不到吗？他已经被逐出董事会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要我跟姜妍说宋晴美现在疯魔了，她发展成了一个心理变态，陆氏现在的舆论就是她一手操控的，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要拆开我们，然后呢？跑去给宋晴美当男朋友？”

“再没有别的办法吗？”任远叹气，“不然我去找宋晴雯谈谈？最起码先把舆论给压下去。”

“找过了，没什么用。她没被宋晴美洗脑已经算不错了。”

“但愿事态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半晌，任远说。

结束这场对话，两人都有种一颗心掉进深井里的感觉。陆诩显然心情更糟了，然而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忘记上蛋糕店买一块芝士蛋糕。之前每次去加利福尼亚找姜妍，她总喜欢看着电影，同分一块蛋糕，说一个蛋糕太腻，两人吃刚刚好。

他推开门，走进卧室，她没有睡，靠着床头捧着一本书。

“回来了。”她说，笑语嫣然的，有种温存。

“在看什么？”

“没什么，不过就是等你。”

他以为她会问和任远的对话，但是她没有。只是将书放在床头柜上，伸了伸懒腰，“芝士蛋糕啊？太好了。”

又说，“看电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