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风南的异样情绪,谢不聿安抚性拍了拍他。
风南不太敢说其实他是在八卦你俩的感情问题。
谢不聿从容不迫地回答风正清的质疑:“风南虽然初始评级不算高,但刚刚我观察了他在诡物空间中的反应,可塑性很强。”
“你刚刚进诡物空间了?!”闻言,风正清果然先瞪大眼睛望向大孙子。
“对,对啊。”风南被血脉压制,浑身一抖,“但是进去没多久就遇到谢长官了,放心吧爷爷,我没事。”
“看着你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谁关心你这小子有没有事了!”风正清吹胡子瞪眼。
“普通人哪有那么容易在街上撞进诡物空间,出来一趟还活蹦乱跳的?”
谢不聿笑了:“看吧,老爷子,我说风南的可塑性很强。”
他支着胳膊:“对诡物空间的适应性非常好,老爷子,你家孙子未来可期啊。”
风正清冷静下来,头疼般挥挥手:“风南小时候就有点招这些东西,我当初寻思他爸他妈已经是国家机密项目人员了,他不要再掺进这些事情里。”
“看来还是逃不过啊。”风正清眼神复杂地望向风南。
风南一呆,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所以他很厉害吗,他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啊O.o
长桌那端,一直保持沉默的易陈玄忽然笑出声,所有人顿时望向他。
易陈玄立刻收住笑容:“各位可以忽略我,请继续吧,拜托了。”
谢不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瞬移开目光。
但似乎是被那笑声提醒了,风正清一拍桌子:“好你个谢不聿,又转移话题。”
“我是说你可以找个助手,但没让你找我孙子啊!”
这俩人谈过恋爱的事情风正清当然知道,也清楚让他们再次合作有点强人所难,让谢不聿找个第三人就是想给谢不聿一点利好倾斜,顺便插个过渡电灯泡防止这俩人执行任务中途掐起来。
但风南是什么性格他这个当爷爷的还不知道?这小子不仅阻止不了二人互掐,恐怕还会在旁边摇旗呐喊用力一点啊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谢不聿挑风南是什么用意猜都不用猜,无非是手里捏个软肋,象征性威胁一下研究所。
偏偏这混小子屁颠屁颠就被忽悠傻了!风正清用看朽木的眼神盯风南。
计划败露,谢不聿心情有点糟糕,手指敲了敲桌面。
易陈玄刚刚没憋住笑害得长官暴露了,现在默不作声在角落缩成鹌鹑,还好长官暂时没心情搭理他,专注于和风正清掰扯。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不聿,注意到那人手指敲桌面的小动作,这个习惯与他记忆里如出一辙,但很快一道反光吸引了他的视线。
……如果没看错的话,谢不聿左手小指的关节好像是金属的?
易陈玄皱起眉。
“老爷子,”谢不聿又开口了,“我对其他执行人员不熟,也挑不出来人,就当我卖你个人情,这次任务我带风南过,当做他的新手任务。”
嗯?易陈玄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谢不聿一进会议室他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谢长官身上,都忘了问这趟会议是要讨论什么。
“冒昧一问。”易陈玄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吗?”
这下轮到风正清皱眉了,他敲了敲旁边的行政部下属,问易陈玄的信息端还没接入华研所频道吗。
下属听吵架听得正开心,连忙道着歉一阵调试,很快易陈玄手机亮起,迟来的信息显示:
「临时突发会议:观音堂针对行动」
一回国就要投入工作这件事明显让易陈玄心情不振,谢不聿深知这人脾性,喝了口实习生递来的茶水,不作言语。
有易陈玄一打岔,风正清原本想好的说辞也说不出口了,他知道谢不聿这人的决策向来难以更改,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由两位执行使带队参加任务,对风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叹了口气,终于算是同意了谢不聿的提议:“要说的话,风南也的确与这次任务很合适。”
风南:?
怎么就同意了,他连要去干啥都不知道,哈喽,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
有人起身一一分发这次会议的纸质文件,PPT投屏切换,介绍人清了清嗓,开始汇报。
“近日,研究所接到警方通讯,本市内出现了疑似邪|教的组织,怀疑可能有诡物参与,申请研究所协助调查。”
“组织头目据说能医治重病,起死回生,初步推断是具有高危现实影响力的A级诡物。”
风南也收到一份会议纲要,受宠若惊地道了谢,迫不及待把第一页翻开。
首页赫然写着组织的基本信息:
疑似组织:观音堂
疑似诡物:玉血观世音
*
本次任务要和警局接洽,调度有些麻烦,行政部通知说警方的调查线人尚未回归,三天后行动正式开始。
在此期间,风南会被打包送去接受执行人员初步训练,同时,研究所方面表示,他们希望两位执行使能多沟通交流,一方面促进易陈玄记忆恢复,一方面帮助培养默契。
这话他们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要两位谈过恋爱的人士培养默契。
一位全无经验的新人,一位失忆的回归人士,一位还处于应激状态的长官:真是鬼斧神工的组合。
会议结束后谢不聿率先出门,径自回了公寓,他要回去补觉。
易陈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说什么,也没打算追上去。一回头风南也被他爷爷拎走了,临走前,风正清扭头说你的公寓还在,记得路吗?
他当然是记得的,连谢不聿的公寓他都记得呢。
易陈玄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吹冷风,他想了想,又拨通了李罗文的电话。
铃声嘟嘟响着,他收起惯常的笑意,才让人发现原来那神色多么凌厉。
“你如果真的想得到答案就不该来问我。”电话里李罗文恨铁不成钢,尽职尽责扮演着那个绝望的闺蜜,“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就该在你们两个人之间解决。”
“不是谈过一次恋爱了吗,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易陈玄摸摸鼻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首先我失忆了,现在恋爱经验为0;其次那是谢不聿,亲爱的谢长官,还没体会过谈恋爱就成长官前男友了,我现在不敢去找他。”
“哇你现在不敢去找他~~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李罗文恨不得亲自给他一枪。
“现在你们需要沟通——沟通知道吗?姓谢的虽然讨厌你,但他那个天塌下来面不改色的死性子,如果你主动一点姿态放低一点,他不可能拒绝的。”
“军师女士你真是太好了万分感谢……”易陈玄调侃,“等等等等别挂。”
李罗文说得很对,易陈玄承认。
谢不聿是他见过的人里最明事理,同时也是最好讲道理的。
所有与谢不聿合作过的人都会有相同的感受,他或许不是智商最高的,但一定是决策最正确的。
凡人皆有情绪,但谢不聿总能以令人发指的自控力将一切影响判断的外因内因排除,高压环境中,常人或许能将优势发挥到70%就不错,但谢不聿总能将一切做到极致,他总是百分之百。
这非常可怖,但对他的同伴来说,也非常省心。
这导致谢不聿能认真听取任何人的意见,虽然判断标准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但谢不聿的价值观一般情况下都与普通人符合。
虽然当死对头的那些年,易陈玄嘴皮子磨破也没说服他。那大概算他口才不行?
易陈玄:“那我去找他吧……你觉得我会被打死吗?”
李罗文:“告诉我难道指望我从谢不聿手里救下你?”
易陈玄:“那请向世界转达我的遗言:我的死很有意义。”
李罗文:“……”
易陈玄笑出声,道别后挂断电话。
他抬起头望向公寓楼的方向,那栋楼基本都是其他几个部门的同事,因此他们的公寓挨得很近。
谢不聿就住在他楼上,在过去的记忆里,他有时会听到来自楼上邻居的动静。
在那些过去的日子里,易陈玄有时会让电梯多跳动一个数字,去叩响一个人的门。
*
天气正好,天台有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