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叼着烟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和一根烟，往宋怜寂手里一塞。

于骁把那根烟叼在自己嘴里，歪着头等。

三秒。五秒。十秒。

宋怜寂举起手，拇指按在打火机，用力摁下去。

他踮起脚，把火苗凑到于骁嘴边的烟头上。

烟点着了，于骁深深吸了一口，把烟雾喷在宋怜寂脸上。

宋怜寂没有咳嗽，也没有后退。

“学得挺快。”于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宋怜寂的头偏了偏，“明天早上六点半，器材室。帮我打热水，食堂的包子给我带两份，肉的。别迟到，迟到的话——”

“我知道了。”宋怜寂说。

于骁叼着烟，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于骁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江沐阳那边，你自己想办法瞒着。”他把烟灰弹在地上，“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妹妹的事我就不保证了。”

天台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宋怜寂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然后他把打火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

他背着书包下楼时，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江沐阳站在楼梯下面，校服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我就知道你没等我。”他三两步跨上楼梯，走到宋怜寂面前，“去哪了？教室没人，操场也没人。我以为你先走了，去校门口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你。”

“厕所。”宋怜寂说。

“去厕所？”江沐阳打量着他的脸，“你最近是不是肠胃不好？天天往厕所跑，一去就是半天。”

“嗯。”

江沐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宋怜寂额头上的头发拨开。

宋怜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江沐阳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没发烧。”江沐阳收回手，皱了皱眉，“但你脸色很差。中午是不是又没吃饭？”

“吃了。”

“撒谎。食堂阿姨说今天没看见你。”

宋怜寂没有回答。他绕开江沐阳，继续往楼下走。

江沐阳跟在后面。

走到一楼的时候，江沐阳忽然开口了。

“于骁今天来找你了吗。”

宋怜寂的脚步顿了一瞬。

“没有。”

“真的没有？”

“你问这个干什么。”宋怜寂转过头，看着江沐阳。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冷，冷到他自己都觉得过了。

江沐阳被他的语气堵了一下，没有追问。他伸手在宋怜寂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拍一只炸毛的猫。

“不问就不问。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

“用。”江沐阳已经往前走了，走到前面几步又回头，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我说送你就送你，这是我的规矩。你不服气可以打我，你打得过我吗？”

宋怜寂看着他，他嘴角挂着那种欠兮兮的笑。

“你打不过。”江沐阳自己回答了，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继续往前走，“所以乖乖听话。”

宋怜寂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第二天早上，宋怜寂五点半就出了门。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宋怜寂走在人行道上，书包里装着两个肉包子——第一笼，他用身上仅剩的十块钱买的。

最近安安都跟江念宜一块上学放学，所以最近都是他一个人走。

宋怜寂来到器材室。

于骁已经到了。他坐在一个叠起来的体操垫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到宋怜寂进来，于骁把手机收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包子呢。”

宋怜寂从书包里把包子和一瓶热豆浆拿出来，放在于骁面前。

于骁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包子扔回塑料袋里。

“凉了。”

宋怜寂没说话。第一笼出来的包子，他拿到的时候还烫手。从那里走到器材室，最多五分钟。

纯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