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也凉了。”于骁拿起那杯豆浆晃了晃,喝了一口,然后把豆浆递给旁边的赵磊,“倒了吧。”
赵磊接过去,走到门口,把一整杯豆浆倒在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宋怜寂看着那团热气,什么也没说。
“明天早点买,别让它凉了。”于骁站起来,拍了拍宋怜寂的肩膀,“今天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他从宋怜寂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哦对了,还有个事。”
宋怜寂转过身。
“你不是很会画画吗?我看你天天在课本上画小人。”
宋怜寂没接话。
“你帮我画个东西。”于骁说,“画个江沐阳。”
宋怜寂的眉毛动了一下。
“别紧张,不是什么难的东西。”于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宋怜寂,“就照这个画。画得像一点,我有用。”
屏幕上是一张江沐阳的照片,穿着校服,应该是偷拍的,角度歪歪斜斜的。
“你想干什么。”宋怜寂问。
“画不画?”于骁没回答他的问题,把手机收回口袋,“我明天要。画在纸上,别画太小,A4那么大。”
“……知道了。”
于骁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器材室里安静下来。宋怜寂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地上的塑料袋和包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走出器材室的时候,操场上的晨雾还没散完。
江沐阳在教室门口堵住了他。
“小瞎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江沐阳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我买的,肉的,还热着呢。给你。”
宋怜寂看了一眼那袋包子,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吃过了?”江沐阳的眼睛眯起来,上下打量他,“你哪来的钱吃早饭?你昨天不是说你身上就剩十块钱了吗。”
“起得早,在家吃的。”宋怜寂边说边往教室里走。
江沐阳跟过来,把包子和豆浆放在他的桌上。
“不管你在哪吃的,再吃点。你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跑了。”他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把豆浆的吸管插好,推到宋怜寂面前,“喝。”
宋怜寂看着那杯豆浆。
“我不饿。”
“宋怜寂。”江沐阳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你看着我。”
宋怜寂没动。
江沐阳伸手把他的椅子转过来,逼他跟自己对上视线。
“你最近不对劲。”江沐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敏感,是你演技太差。你每天来学校的时间变早了,中午也不跟我一起吃饭了,放学就消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于骁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没有。”他说,像一潭死水,“你想多了。”
“行。”他松开手,靠回椅背上,“你不说,我不逼你。但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来找我,我都能帮你解决。”
宋怜寂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嗯。”他说。
那袋包子和那杯豆浆还放在宋怜寂的桌上。
宋怜寂没有喝。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宋怜寂把画交给了于骁。
他在学校的打印室里找到了一张A4纸,用午休的时间画完了。
他把画折好,趁课间塞给了于骁。
于骁拿到以后没有当场看,而是揣进口袋里,朝宋怜寂笑了笑,拍了拍口袋。
那天下午,宋怜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放学铃响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在座位上等着。平时他会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再走,这样可以避开于骁,也可以避开江沐阳。
但今天江沐阳没来找他。宋怜寂抬头看了一眼,江沐阳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想起来,今天是江念宜值日,江沐阳应该提前去接她了。
安安会跟江念宜一起走,所以不会有问题。
宋怜寂在教室里坐到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路面上。
宋怜寂抬头看了下天,昏黄,有点暗。
他停了一会,继续往前走。
宋怜寂回到家的时候,屋里黑着灯。
他把门打开,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没亮。又按了几下,还是没亮。电费用完了。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摸黑走到厨房,从抽屉里摸出半截蜡烛,用打火机点上。
他把蜡烛立在桌角,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安安平时跟江念宜一起回来,大概六点五十到家。
他把书包放下,从厨房柜子里翻出半把挂面和两个鸡蛋。鸡蛋是上个星期隔壁阿姨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水烧上,面下锅,鸡蛋打在另一个碗里搅散了,等面快熟的时候倒进去。一锅面糊糊的,但闻着香。
六点五十。安安没回来。他想可能是今天值日生做得慢,两个女孩子边走边说话,走得慢了。
七点。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那块糊着报纸的缺口往外看,啥也没看见。
七点十分。他穿上鞋,准备出门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