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和张老师都一脸紧张，动都不敢动。

他走到宋怜寂桌前，停下来了。

“宋怜寂。”他叫了一声，咬字很重。

宋怜寂转过头看他。

“手机交出来。”

“没带。”

“没带？”周秉德把手伸进宋怜寂的桌洞里，摸了两下，什么都没摸到。他又拍了拍宋怜寂的校服口袋，左边的，空的，右边的——

宋怜寂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长方形，薄薄的，是手机的形状。

周秉德把手机从宋怜寂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

宋怜寂僵住了。

怎么还是被查住来了。

但他又仔细看了看。

等等。

这个手机壳。

深蓝色的，磨砂质感，左上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

这不是他的手机啊。

周秉德眯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宋怜寂，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怎么？不是没带吗？这是什么。”

宋怜寂有些懵，一时不知道回答什么。

周秉德笑了，但莫名让人感到阴森。

“解锁。”他把手机递到宋怜寂面前，屏幕朝上。

宋怜寂伸出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不知道密码。

他正要说“我忘了”，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屏幕——

屏幕亮了起来。

好吧，没有密码。

锁屏界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江沐阳搂着宋怜寂的肩膀，两个人站在黄浦江前，宋怜寂依旧黑色卫衣，冷脸，江沐阳穿着白色外套，笑得很阳光。

很显然，这是他们在上海出去玩时拍的。

照片的构图很奇怪——江沐阳明显是搂着宋怜寂的，但宋怜寂站在C位，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但原图不是这样，好像是……被人p过。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有几个同学偷偷笑了一声。

周秉德的脸色变了。他看着那张锁屏壁纸，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宋怜寂，又看了看照片，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这是你？”

宋怜寂也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看向周秉德后面的江沐阳，大概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脸紧张但又故作轻松地用口型说：“没事，有我在。”

宋怜寂：“……”

就知道这损招是他想的。

“自拍。”宋怜寂又看向周秉德，说，声音平得不像是在说谎，“我手机我放什么照片，关你什么事？”

周秉德的脸色从不可思议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不太好看的铁青色。

“宋怜寂，你自恋也得有个度。”周秉德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看那张合照，声音压得很低，“把自己放中间，还让人家江沐阳搂着你，是吧。”

宋怜寂没说话。

他的耳朵有点红。

周秉德突然压低声音，靠近他说：“想攀附人家，也得要点脸。”

宋怜寂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额，老师。”在旁边沉默已久的江沐阳这才开口。

周秉德转过头看向他，目光立刻温和：“怎么了，江沐阳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你搞错了，这是我的手机。”

周秉德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收回去。

“江沐阳同学，老师知道你是好心。”周秉德把手机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你一直是年级第一，品学兼优，老师对你很放心的。但是这种学生——你离他远一点，别被他带坏了。”

有人偷偷看了看宋怜寂，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季亦扬在最后一排攥紧了笔，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怜寂坐在位子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老师，那真的是我的手机。”江沐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可以打我电话，响了就是我的，实在不行，将家长叫来当面问也可以。”

周秉德的笑容僵了一瞬。

“江沐阳同学，你不用再说了。”周秉德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里，拍了拍手，“这件事老师会处理。但这个——”他朝宋怜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该罚就得罚。”

江沐阳还想再说什么，周秉德已经带着老师从后门离开了。

接着就开了大会。

周秉德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沓登记表，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检查结果，我会如实上报。”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宋怜寂身上停了一下，“尤其是某些同学，不仅违反校规带手机，还——”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搞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被没收手机的一共就只有五个同学，除了有四个同学是初犯，先暂且原谅不记过，一人一千五百字检讨，还有一名同学……

自己自觉的下了会去办公室找我。”

宋怜寂没抬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

下了会，宋怜寂站起来往外走。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宋怜寂没有猛地收回来。

“小瞎子。”江沐阳抬起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宋怜寂说。

他抽出手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