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生气的时候不说话。你生气了，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变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他说得对。“那我生气了，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你气消了再说。”

“那要是气不消呢？”

“那就等到气消为止。我又不急。”

街道拐角有一棵很大的树，枝叶伸展开来，在人行道上投下一大片树荫。她走累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他也在她旁边坐下。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机会。”

“那现在有机会了？”

“嗯。”他说，“现在有机会了。”

“那你觉得你对人好的方式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可能是记住她不吃什么，记住她喝水的时候喜欢先放一会儿，记住她累了的时候不说话，记住她生气的时候声音会变小。”

“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

“那你觉得够吗？”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了想。“够了。”

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去做饭。”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路灯已经亮了，在头顶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树影在风里晃了一下，她的声音顺着风落到他耳边，很轻，但足够清楚。

“你以后还会记住别的东西吗？”

“会。”

“那你还会记住什么？”

“记住你今天走累了在哪棵树下停下来，记住你什么时候能喝完一整杯水，记住了就不怕了。”

风停了，灯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了一下。她没有再问，他也没有再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在共同等待一个还未到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