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同意吗?”别针问:“如果大家只能活一个,会不会有人想单独出个节目纪念一下——”
“咱这里没什么艺术特长生。”吴易真表示,“没人觉得艺术足以代表自己的生命。”
奚珩灵揉揉眼睛。
还好,她自己当初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并非本层原住民。
因此,众人的歌单还能有重合的部分。
足以蒙混过关。
“实在没办法了。”他们达成一致,“找不到弱点和痛点。”
“如果传递的是审美……”环顾四周后,有人评价:“其他建筑里也绝对找不到符合这类美学风格的东西。”
“要不要去礼堂看看?”
天还没黑,但是可以去礼堂看看。
走在蓝色石板铺就的路上,怪诞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是不走这条路,脚下的地面就可能被拆。蓝色意味着暂时安全。
水彩是有浓淡的,因此蓝色们也可以参差不齐,总之,和非蓝色的地方差距明显就够了。
礼堂当然也变了,虽然本来就空荡荡,没什么可看的。又大又空,找不到王小瑜,也没有任何毕业晚会的宣传材料或时间表。
走到这步,反而萦绕着某种释然。
反正全体参与者全都是一视同仁地一头雾水。
站在舞台前,台上台下均空无一物,深蓝色的座椅整齐排列着,而台上的大屏也焕发出蓝光。
就是电脑故障时,常见的蓝屏死机的蓝光。
看久了实在晃眼。
短发女孩将乐器朝舞台面上顺手一搁,刚要讲话。
舞台却朝下陷去,琴像坠入淤泥当中,摇摇晃晃一点点消失……
“哎,你的琴!”
短发再抓住末端将乐器提起来,下半部分已经没了。
它居然将半个小提琴吞了下去?
别针女愣了愣,干脆用口袋里的别针再次试验——
来者不拒。
“难道说,七点之前上去不行?”
“每个章节都会有死人环节,不会这就是吧。”别针女生凭经验推测。
“那七点之后呢,我们拖到午夜,拖到天明……”
“七点十分之后礼堂关闭。”
王小瑜突然间冒出来,站在观众席最末端,居高临下歪着脑袋看大家。
整个礼堂的座位构造像一只碗,现在参与者们在碗底,她在碗沿上。
“等等!”
“喂!”
“这里没有表啊——”
“所谓时针和分针,只要有夹角的事物,差不多都可以看时间。”王小瑜提醒,“不要再局限于校内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啦。”
假使教一楼内能有一只正儿八经的钟表,四层在第一章也没必要变成那样。
“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主意。”别针女说,“找人一直守在这儿,不断向台上丢东西,一旦能留住,就意味着离关门还有十分钟时间。”
“可是谁愿意牺牲自己准备礼物的环节留在这里?”
“要是换班……”
“没有计时器,无法确保公平。”
“哪怕大家一直留在礼堂内也没有用,重点是七点到七点十分,十分钟内要登场才行。”
“我们现在抢救的东西,熬到七点指不定都丢光了。”
建议否决。
“唉,幸亏来了礼堂……”
“越来越棘手。”
“还是先回去,一边准备礼物一边慢慢想,总会有办法的。”
短发女孩看着自己已成半截的小提琴建议,反正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先回原地换个乐器。
时间,又是时间。
“这和废弃校园有关系吗?”吴易真提问,“否则,为什么这个元素全程都充满存在感,第一章有钟、第二章要拼速度、第三章还要卡点上台?”
“时间太久,所以被废弃了?因为时间不断流逝,所以在所难免地废弃?”
“我知道了!”别针女生突然说,“我好像有个猜测,等我出去看——”
她头也不回地踩着广阔的蓝色地板冲出礼堂,在其他参与者疑惑的眼神中,径直越出了蓝色标记的“安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