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林续赶紧表示，“这个，之后，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那我可要提条件了。”奚珩灵已经有了盘算。

“只不过，我确实认为你很合适，通关也非常有天赋。”林续又说，“几乎是我见过最快的，虽然感情是一回事，但因为我被追杀而牵扯你，继而耽误你——实在觉得浪费。”

“等我一下。”奚珩灵说，“我直接将人接出来，然后把辞呈也顺便递掉。”

“对于我这种活了很久的人，”林续还在讲他自己的事情：“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什么？”

“在我出生的时候，学到的东西，大多已经被淘汰了。”意外的是，林续居然说出和艾文差不多的话，“虽然人可以学习，但过去的那部分，又应该放到哪里呢？”

“所以说，你当初骗我看的那些书都是不存在的，而带我去的小世界——”

“不仅有我的贡献。”林续回答，“有许多人的过去都存放在那里，仅仅是共同维护而已。”

“我其实很羡慕。”他接着说：“碰巧生在以通关为主的时代，又偏偏极其擅长这件事，甚至你的理想还是到达最上层，简直完美吻合，如鱼得水……”

“也没有。”奚珩灵反驳：“只是想，也没到毕生理想的阶段。”

“这样的感觉，我从最开始那二十年后，就从未体会到了。”林续很怀念的样子，“即使不被禁止在层级间乱窜，在人群中间也会感到格格不入，不是无法显露，而是根本说不出来？”

“所以说，我很羡慕你。”

欲望被正当化，想向上爬的欲望被正当化，最擅长的东西能恰好扭转成职业，天时地利人和，数一数二的顺利。

“有时候也会想，”林续低下头：“要是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那不是欲望。”奚珩灵说，“我想上去，有一部分是因为好奇心，一部分是以为会有更好的生活，可能还有顺理成章和从众……”

只有找你的那部分，才是我的欲望。

“呼，进来了……”

“高级办公室好高级啊！”

“给谁用的？”

“高级领导吧。”

“我建议，大家还是找一个能上锁的空间待着。”302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被掰开的金属门缝，“毕竟104就死在咱们面前，万一再生变故，它们追进来怎么办？”

“我们本来就要去控制室，解开一切阻拦逃出来啊。”

“解开阻拦……”201突然思考：“不是还有三个人在外圈转悠吗？如果我们将大门弄开，结果他们近水楼台先出去的话，我们岂不是不算通关了？更何况要想出去，就是打开这五扇门，也必须跨越那些机器人，还是个难事……”

“确实。”301点头：“设计很不合理，为什么总控在最中心？监狱的最中心——我也从未见过在监狱里还设置‘中心’的情况。”

“是的。好像印象中的监狱，都是囚室单独划一片，然后管理者再住一片，等多夹杂些功能性的设施。”

“我觉得。”101说：“按照常理，这儿是不是应该关押着最危险的人？”

“你是说救我们出去那位么？”

对啊，现在，明明是他们离出口最远最深，说是总控制室，可多少有些不对劲。

201朝沙发上一坐。

唰地一声，什么东西从半空中直直坠下来了。

“陷阱！”剩余四人异口同声。

201已经被碾成肉泥，和四分五裂的沙发，分都分不开。

“是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诱饵？”

“即便有人刻意骗我们来这里，”301叹气，“以大家一开始的条件，信息太少，也无法判断这情况，不用自责。”

“我倒觉得，像是一种提示。”

“什……么？”

讨论得很热闹，实际上根本没人敢去开那扇通往办公室的门，生怕不慎触动什么再搭一条命。

“假设控制室的权限，足以让我们给外圈那三位使绊子，你们会怎么办？”

“间接杀人，不算犯规。假如，我是说假如，将201骗到那样的地方去，就不算犯规。”

“总之，让他们不可能在我们之前，到达由我们远程操控，亲手打开的大门。”

“可以接受吗？”

“可是……”

沉默了一会儿，101说：

“我们也有四个人啊。”

能通关的，只有三个人。

“那就看，”301的眼珠机械上移：“谁有勇气第一个冲出去打开控制室了。”

先开门，就有可能抢占先机。

但也可能送死。

且结合关卡自我调整的特质，如果四人即将接近成功，正因为四人极度接近成功，才需要赶紧制造意外，甩掉一个，使结果无悬念。

103缓缓走过去，祭出他的擀面杖。

如果是触电或其他物理上的手段，他还有闪躲的余地。

如果是机动性更强的活物，那估计自己逃不掉，别人也逃不掉。

门把手转动了。

103没事。

但他的表情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