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第一时间回来，被目击到就是有人保的，算工伤，逃出来还不知好歹乱转，再遭点别的麻烦就好过了！”

“我还有个问题，有关红墨水的提示，究竟是关卡设计者借NPC之口提出，还是我们见过的那个‘阿棉’自己想要发出？”

“看现实吧。”

“现实中能找到的，一定是将军看重的那个‘阿棉’所留下的。”

堆放办公用品的仓库在地下，非常冷，看管它们的人正和过路同事闲聊，估计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一齐赶来。平时一般都是最不受待见的职员，或搬箱子或带手推车，独自默默往上扛一沓一沓的票据纸。

“这么多人？”管理员稀罕地起身：“来找什么？”

“红墨水。”防弹衣先说。

管理员朝那边一个角落示意，他们四人便走过去，看见许多包装相似的墨水躺在纸箱内，瓶盖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确实不常用。

“还要别的吗？”

两个脑袋的队员摇摇头，他的备用脑袋放办公室了，现在看上去难得比较正常。

“奇怪，”管理员也纳闷：“这么多人只为拿瓶墨水，你们要灌泳池啊？”

没人理他。

“我还以为最近有新职员入职，忙着调设备呢。”管理员只好自顾自嘟囔，装作有人回应他的样子。

“有吗？”

医疗包礼貌地顺着问了一句。

“有的，好像是前几天才通关爬上来的，叫吴什么……”

吴易真。

“过几天只会更多。”

三把枪预言。

很简单，他们的队友死了，肯定要有人补上来，搞不好还会设置几个专项关卡。

他们四个在箱子底部又翻又摸，碰了一手灰，终于在纸箱和墙面的夹缝处抄到一个小日记本。

“我的天，真有啊！”

“这年头，机器人都会写日记了。”

“是给自己留遗书吧，从体量看不是日记。”

他们草草搪塞了仓库管理员，还象征性多拿了几沓打印纸，然后选了间空会议室，轮流传阅。

“这上面说……阿棉认定自己有意识。”

“但身体不是她的身体。”

“身体是萧鸿远年轻时专程去其他国度弄回来的，当时的稀罕物，能够接通人类头部并保留其意识的全机械身体。”

“至于记忆条和阿棉本人，都是某计划失败后，为保持躯壳活性才安上。”

“原来如此，果然是躯壳更重要。”

“你也赶紧读啊，不要急着发表评价！”

“与相应技术有关的计划被驳回、将军也因此被逐出权利中心，但他不打算放弃，依旧坚持维护当初的样品。”

“我就说没有那么简单——”

“阿棉因此十分不满。”朗读者咽了口口水：“为自己只是用来保持关节灵活、循环系统通顺的检测机制而感到不满，她希望能作为独立的个体被承认，而不是作为某计划的附属物，收获一堆虚假的，幌子般的关爱。”

“所以，为了‘自由’，她宁愿亲手毁掉这具躯壳。”

“对她来说很容易了，谁能想到这玩意会自杀呢？”

“也就是说，在关卡之前，这东西也已经废得差不多了？”

“我们，”医疗包将日记本重重砸下：“白死了。”

“将军也白去了！”

“快告诉他！”

“你追得回吗？等人回来再坦白吧。”

“怪不得萧鸿远莫名其妙对外声称喜欢机器人，怪不得他不关心记忆条，怪不得……”

“看见没有？机器人也不可信任啊！”

“其私心比起我们，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唉，真是难懂，活着不好吗？”

“不能说她对将军本人没有情感，只能说太幼稚了。”

“要是他真心留意，肯定也看得出蹊跷吧？”

“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NPC说，看到红墨水就想起她，再加上关卡内多次绑定，这深刻程度——”

“你认为还有？”

“我有预感。”

“确实，一般想藏线索的话，放在生前熟悉的地方，祈祷熟人发觉就可以了，非要舍近求远选一样办公器材——除去想要摆脱过往的含义——”

“她的受众是陌生人。”

是对具体情况普遍一无所知的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