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吗?”奚珩灵问,“例如死状,有多凄惨?”
“本质上肯定是合乎逻辑,乃至精妙的。”林续回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切,还不留下明显行踪,绝对需要一番精心策划。但细看那伤口,又不像锐器,几乎是生生撕扯下来,带皮连骨……”
“唉。”
奚珩灵望着玻璃珠的分布,若有所思:
“至于凶器……是否藏匿在假肢之中?”
“啊,对,是这样没错,一般身上有后天部件的人,都存在此类可能性。只是下层和上层习惯不同,靠下的地方待久了,通常会忽视这种事情。”
“没错。”奚珩灵点头:“不同地方的民俗,确实差别很大。”
“而关卡和逐渐上升的层级,有些时候也起到促使人们不断适应的作用?”
“为什么问我?”奚珩灵说,“你就没有自己的答案么?”
“不为别的,只是又想起过去一起读书的日子。”
“对于那些,我曾经只想着抛诸脑后为上,嫌弃当时所处的层级太低,容不下自己。”她说,“然而,今天再考虑当时的试题,反而觉得别有意趣。”
“所以重温一下,来继续分析吧。”
“一直以来,对关卡的说法都是筛选人才,再次之,从中学习。”
“太笼统了,是个东西都能筛选人才,也能从中学习,所以你才失望?”
“你认为,如果不是医院,换成哪些场所遭遇毒手较为合理呢?”
“监狱、或者银行金库、博物馆?不是利益相关,就是利益相关吧。”
“说不定那医院也有利益相关,例如高层人士身上的肢体来路不正……”
“不需要隐瞒,不需要销毁。”林续说,“这在上面仍然是明摆着的事情。”
一切都以消磨时间为最终目的,交谈当然进度缓慢。决定去休息后,奚珩灵又想悄悄溜出去。
不是为了亲自查探那所仍为恐慌和血色笼罩的医院,而是去光顾食品店。
她还是打算为生活再添加些情趣,例如亲手布置一顿烛光晚餐,让林续也体验被人照顾的感觉,直接动用对方厨房内摆好的物品怎么算惊喜呢?
当然,由于货币存在隔阂,奚珩灵仍然选择比较靠下的位置。
她戴好伪装用的帽子,趁人不觉,以一个普通顾客的形态踏入店内。
橘粉色酒精饮料、时令水果、配好黄油与迷迭香的牛排、还有奶酪和火腿片……只要稍微有用便统统拿走,仿佛一个精心准备周五晚餐,正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或者和他们曾经更相符的,等待妻子回家的丈夫。
一切都是那样温馨美好,仿佛从未有过意外。
本来就,从未有过意外。
非常顺利,毫无阻碍地,奚珩灵拿到全部所需要的商品。想着快去快回,向来靠谱的她丝毫不留恋外界,转身欲走。
“又见面了。”
伴随十分痛苦的干呕声,奚珩灵极不情愿回过头。
“艾弥儿,我叫艾弥儿,千万不要和我握手。”对方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收回了向前的脚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虽然你对我的印象可能不好,实际上,所有人对我都没有靠谱的印象,但我仍有要事在身。”
他说:
“我是奉命下来调查爆炸案及后续事件的。”
可我见你,不是在爆炸案那层啊?
也不是现在这层。
穿层会有问题,好在艾弥儿完全不管不顾——甚至对同样违规的奚珩灵也一视同仁。
“什么爆炸案,我不清楚。”
“得了吧,我记得你,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遇到第二个如此,毫无理由就令人讨厌的人。”艾弥儿继续痛苦:“正如我平时,见一个爱一个也没有理由。”
奚珩灵想到不在场证明的事。
她开启衣领上的针孔摄像头:
“某月某日晚上,你在某处下水道乱掏东西,还对我进行长达二十分钟的无端指责,现在还要纠缠?”
“我特别讨厌你。”他说,“我还以为,开头就已经说清楚了。”
“讨厌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实在太讨厌了,真抱歉。”他比划,“简直是超越一切的讨厌程度。”
可艾弥儿晃晃悠悠,即便反感得很,却还想靠近她。
难道说他看出了什么,或认定她与那事有关系?
奚珩灵不担忧这个,她的示威,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的谈判——或彻底撕破脸皮,形成更加惨烈的平衡。
“爆炸案不在这层。”
“我知道,可能我确实不该干这事。”艾弥儿回答:“我一想到可能有意思的事情,就控制不住自己到处跑。”
“而且你来晚了。”她坦言,“上面现在难道还关心这个?还是——”
找个理由将他放下来,防止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