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喜欢变故，比较抵触？”

“太快了。”林续控诉，“这层级制度建立才有多久？而且，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昨天端一锅今天端一锅，仿佛根本不会累，这样的效率，如果有朝一日统治了世界，大家的办事效率究竟要卷到什么程度？都跟他们算吗，怎么流行起这个了？”

“只是避免留下太多思考应对之策的时间而已。”

烛光摇曳，奚珩灵盯着心爱之人的面孔，又荒诞地觉得很幸福。

林续方才说了太多话，如今也安静下来，往嘴里默默送着食物。

“很不错。”他点评。

“三种不同的奶酪，配无花果卷，还有杏子酱和唯一一包幸免于难的火腿片。”奚珩灵讲解菜品，“本来我想火腿也多放几种，但它好像已经沦为配角了，还是单纯一些合适。”

“像这样静静地看着你的时间，”林续说，“以及真正潜下心来享受某事的时间，真不希望它们越来越少。”他有些感伤，“我们进化得太慢，心智还按至少五百年前的规律生长着，但周围变得太快，”他貌似有些焦虑，“其实根本不适合彼此。”

“不要太恐慌。”奚珩灵说，“我去端甜点。”

“酒冻，点缀金箔和可食用花瓣。”她放下一对水晶碗，“当初你送一堆一模一样的酒瓶下来，我被十足吓了一跳的时候，管家就拿它们做了这道菜。”

“纪念意义？”

“是啊，当时我还很生气。”

他握住奚珩灵的手，很不舍得放开的样子。

“其实，我常常想，能死在这一刻就很好。”

“别说傻话！”

“为你挡刀多少次我都是心甘情愿，如果可以为心爱之人而死，对我而言，才算是永恒——”

“……”

“但不可忽视的事实在于，本次袭击实在和我们的前科有关系。”他说，“所以连菜也尽量不要再去买了。”

“高层会完蛋吗？”

“一开始就说过。”林续回答，“总会有新人替上去，最终没有区别。”

“能进医院，又能进司令部，熟悉医院，还熟悉司令部……”

“等会儿，还是去那间屋子里好好分析吧。”

袭击谢幕后五分钟，所有层级分据点全部封锁。

切断任何供应、一切对外联系，仅有应急电源可用，级别与天灾无异。

而萧鸿远曾经就职的那层，刚受一波动荡，又来一波，空气中几乎弥漫着诡异的见怪不怪和“我就知道这样”。

持有记忆条的几位士兵，和新成员吴易真恰巧被关在同一间机密档案室。

内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走廊上闪烁的红灯，不少人根本未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仅余恐慌，压迫感十足。

“怪不得选拔时需要通关。”有人嘟哝，“恐怖关卡虽然渗人，原来是因为现实中也要走这么一遭啊。”

下一步指示迟迟不来，还在从上往下一步步排查——毕竟那种地方，嫌疑最大的，只有自己人。

凌迟般的沉默中，某个声音弱弱提议：

“既然如此，我们来聊天如何？”

“现在，似乎什么题材都不太合适……”

“那就选个痛苦严肃大家都有的，聊聊大家的通关经历怎么样——”

得到了一致认可。

轮到缩在角落的年轻小伙吴易真，他说道：

“我印象最深的关卡，是以废弃学校为主题，虽然级别不高，但任务设置很特别。”他说，“NPC也非常奇怪。”

“记得第一关是从教学楼内开始，四层楼搜寻完毕后，就出现一个NPC女生要求大家拯救学校，限时一共两小时，在第一个小时过去后，会下一场非常粘稠的雨，其中，被雨水浇到的参与者全部……”

“被压扁了？”

“你怎么知道？”

“不止是压扁吧，是完全像坠楼的样子吧。”

“这么巧？”吴易真惊讶，“难道我们碰巧遇上了同一级的同一个关卡？”

“算是……这样吗？”

“由于硬性规定，不同时期关卡之间是必须存在差异的。”

“没错啊，”三把枪说，“所以我们没女学生NPC。”

“我们的NPC是——”

“嘘！”

“结果，那个女学生NPC的设定，原来是她自己坠楼身亡过。”

吴易真多少有了些热情，继续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