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做了自己被蜘蛛咬死的梦,宋殊苦苦思索了一整个早上,渐渐对那天郁景跟自己回家的反常行为做出了一个合理猜测,那就是他事先就知道会有黑寡妇出现在她房间。
尽管难以置信,但她只能这样想。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该怎么解释他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宋殊想不明白,也没打算问郁景,因为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她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一下趴在课桌上,脸触到凉凉的桌板时,只感觉自己嘎嘣一下,已经死了。
就算没死,也就只差这最后一口气。
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高中生,求求各路神明,不管东方的、西方的,都不要再拿她寻开心了,真的,放她一马吧。
上课铃打了,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正要板书,就瞧见那只擦了一半的黑板。
教室里鸦雀无声。
数学老师看一眼值日表:“叶灿,剩下这一半是要留着明天擦?”
叶灿:“?”
她迅速伸直腿从课桌下踢了宋殊一脚,这才赶紧跑到讲台,乖巧纯良地将另一半给擦了。
宋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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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的心声显然没有传达神明那里,她的霉运体质仍在持续发力。
傍晚放学,她发现自己那辆原本算得上崭新的自行车孤零零倒在停车棚里,车身上布满乱七八糟的划痕,车座也被捅烂,影子被夕阳拉得极长,扭曲可怖。
她定定站在原地看着这不堪的惨象,深吸一口气,默默上前将车扶了起来,也就在这时,她看到前后轮子上的车胎瘪瘪地挂在轱辘上,像两条被抽干了气的气球。
“……”
到底谁这么过分啊!
夕阳西下,一人一车,凄凄惨惨戚戚。
一男生从这儿路过,状似不经意般说了声:“我知道是谁干的。”
声音飘过来,宋殊唰一下转头,目光期待地看过去,然后……看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尤其是那双轻佻漂亮的桃花眼。
但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生走近过来,眯眼笑道:“我叫程燃,开学那会儿我们在校医室见过一面。”
“……”
宋殊从未想过自己能跟那本校园文中的男主有交集,但眼前站着的这人确确实实就是程燃。
程燃继续说:“如果你能答应帮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这车是谁划的。”
宋殊瞬间警惕起来,虽然这位是男主,但也不能否认他是个不良少年,她满脸严肃:“我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程燃噎了一下,“老子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宋殊怀疑地看着他。
程燃也懒得再扯下去,直接说:“我知道你跟孟知秋是朋友,你只要帮我替她传几句话就行。”
听到知秋的名字,宋殊皱了皱眉,随即拒绝:“不行。”
“……那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车弄成这样了?”
她当然……想知道了。
“是李猛吧。”宋殊报出自己认为最可能的那个名字,但也只是试探。
程燃远比她想象得要狡猾,脸上没表现出是或不是的神情,只说:“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
宋殊一点不想将孟知秋作为谈判的条件,看着程燃这副无赖样,再想想书中知秋的结局,忽然愤怒的情绪占据了理智,有些口不择言道:“现在学习多紧张,再有一两年就要高考了,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你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知秋压力却那么大,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应该替她着想!”
“……”
“而且你是真的喜欢知秋吗?只是因为一个赌约才故意接近她的吧?”
程燃瞪了瞪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你、你怎么知道?”
宋殊抬头望了望天:“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程燃:“……”
他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话说得原地沉默,过了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行吧,就算我是别有用心,但这次要你帮忙的事真的是为了孟知秋好。”
“鬼才信你。”
“……你就不能先听我说是什么事吗?”
宋殊犹豫了下:“那你先说说看。”
“我有个认识的医生阿姨,她是治女孩痛……经这方面的专家,我想带她去看看的,但她不同意。”程燃说着,情绪有些烦躁起来,“她现在一直避着我,微信也把我拉黑了,我没办法才找你的。”
周遭莫名安静,宋殊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些意外。
但宋殊想了想仍是拒绝了,不是她不希望知秋身体好起来,而是认识对方这一个月以来,她能感受到知秋虽然看着柔和安静,但内里其实是个很有想法很有主见的一个女孩子。
她之所以会避着程燃,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而宋殊作为旁观者,并不想过分插手二人之间的事,她认为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孟知秋情绪不对劲的时候给她一些安慰和帮助,避免最终的悲惨结局,而到目前为止,知秋的状态很正常。
见宋殊态度坚定,程燃到底没有再纠缠下去,不过走之前还是告诉她:“就是李猛,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转身走了。
宋殊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夕阳下,再回头看看自己面目全非的自行车,心情莫名酸涩起来,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膝盖。
脸埋在膝盖间,温热濡湿,不知过了多久,宋殊透过湿润的眼看到一双白色板鞋进入了自己视线之中,随之而来,身前一道阴影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