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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伯爵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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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外壳光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刚刚被手心捂过的温度。

在昏暗的窗台上,这抹白色显得异常突兀。

林恪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是他与阿福约定的几种暗号里,最隐秘、也最直接的一种。

鸡蛋,在沧澜旧俗中,代表着新生,也代表着“机密”与“圆满”。

一个熟鸡蛋,意味着约定之事已安排妥当,可以执行。

而它被放在这里,而不是由阿福当面递交,则说明此事必须在沈宅的耳目之外进行。

这是顾怀远老伯爵的回应。

林恪没有动那枚鸡蛋。他只是拉上窗帘,让房间重新归于黑暗。

转身,他坐回书桌前,那本加密的笔记本还摊开着。

他提笔,在最新的一页记下了一个采购清单:高纯度松节油、专业级铜器抛光膏、以及一种产自欧洲的、用于养护古旧木器的鲸蜡。

这些东西,寻常的家居市场里根本找不到,必须去城郊那家专门为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供货的“博古斋”才能买到。

而那家店,恰好与顾怀远在信中暗示的会面地点,在同一个方向,相距不过三公里。

一个完美的、无可指摘的理由。

他需要一个同伴,一个能为他望风、且绝对可靠的人。

阿福是唯一的人选。

第二天一早,林恪便拿着这份采购单和一份预支申请,找到了周律师。

“周律师,库房新规执行后,有几件前朝的铜器和木器需要做专业养护,防止进一步氧化。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博古斋,确保买到对的材料。”林恪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清单上那些生僻的化学名称,赞许地点了点头:“应该的。专业的事就该用专业的办法。库房现在交给你,我很放心。需要用车吗?”

“需要,另外,我想带上阿福。他机灵,也能帮我搬运东西。”

“可以。我已经和车队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调配一辆商务车。”

一切都顺理成章。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平稳地驶出了沈宅大门。

林恪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阿福坐在副驾驶位,身体绷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紧张又兴奋地看向林恪。

“林管家,我们……”

“专心看路。”林恪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记住博古斋的位置,回程时,我会考你最短的路线。”

“是!”阿福立刻坐正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仿佛真的只是出来执行一个简单的采购任务。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一路向着略显偏僻的西郊驶去。

最终,车子没有在“博古斋”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了约莫三公里,停在了一处名为“竹语园”的私家园林门口。

这里绿树成荫,白墙黑瓦,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只有一个古朴的门牌号,显得格外低调。

“阿福,你留在车里。”林恪下车前吩咐道,“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我没有出来,或者这辆车周围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你就立刻开车离开,回沈宅,把车钥匙交给周律师,告诉他,采购的东西太重,我让店家明天直接送货上门。明白吗?”

阿福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会面,实则暗藏凶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明白!林管家,您放心!”

林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他推门而入,身后,木门缓缓合上,将车水马龙的外部世界彻底隔绝。

园内别有洞天。

曲径通幽,翠竹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植物的清香。

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尽头是一座临湖而建的八角凉亭。

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式盘扣对襟衫的老人,正背手站在亭中,遥望着湖面。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顾怀远。

今日的他,比上次在鉴赏会时显得更为郑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忐忑。

当他看清林恪沉静的面容,看清那双在任何境况下都波澜不惊的眼眸时,他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汽。

顾怀远没有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林恪,郑重地躬下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只在沧澜国最正式场合才会出现的旧式贵族礼。

那是臣子对君王或摄政王才会行的大礼。

“顾老先生,不必如此。”

林恪的身影如一片羽毛般,侧移半步,避开了这记大礼。

他伸出手,虚扶住老人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今,世上没有摄政王殿下,只有沈家的代管家,林恪。”

顾怀远被他扶着,直起身来,眼眶已然泛红。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清瘦的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殿下……不,林先生。那枚黑曜石残戒,老臣认得。那是当年王上亲赐给您的,独一无二。”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了几分,像是在确认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惊天秘密:“还有您破译‘沧澜流风’那份宾客名单用的公式……那套‘星轨算法’,是您亲自创立,用以加密最高等级的军情政令。普天之下,知晓完整规则的,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确认。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而是基于绝对核心的机密,做出的铁证。

林恪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平静地引着老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顾老先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当年之事,你查到了多少?”

没有一句废话,直指核心。

这正是顾怀远所熟悉的,那位摄政王殿下的行事风格。

他定了定神,从激动中抽离,神情变得凝重:“是。当年国破之后,老臣侥幸逃出,隐姓埋名,便一直在暗中追查。叛军的资金来源极其复杂,通过数十个海外账户流转,几乎抹去了一切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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