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辆如同出笼猛兽般的跑车,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冲破了沈宅前院无形的界限,最终以一个刺耳的急刹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主楼门前的喷泉广场上。
为首的是一辆线条凌厉的银色迈凯伦,像是淬了寒光的刀锋。
后面跟着一辆烈焰般的红色法拉利和一辆深邃的墨绿色兰博基尼。
三道嚣张的剪刀门同时向上掀开。
沈宅的佣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纷纷从各个角落探出头来,脸上是混合着惊惧与好奇的复杂神情。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粗暴、如此不合规矩的闯入方式。
林恪平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扫帚已经被他放在了一旁。
从银色跑车里,首先下来的是一条修长笔挺的腿,包裹在剪裁贴身的黑色休闲裤下。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站直了身体。
来人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与一抹弧度玩味的薄唇。
他穿着一件看似随意的真丝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蜜色的肌肤和一条若隐若现的铂金项链。
看似闲散,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与乖张,却比任何正装都更具压迫感。
他的身边,紧跟着从副驾下来的一个年轻女人,正是时下小有名气的模特苏婉。
她穿着性感惹火的吊带短裙,亲昵地挽住男人的手臂,脸上带着虚荣而得意的笑容。
男人摘下墨镜,随手抛给跟在后面的苏婉。
他终于露出了整张脸。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带有侵略性美感的面孔。
眉骨高,眼窝深,瞳色比常人更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此刻,那双眼睛正懒洋洋地、带着一丝审视的趣味,扫过院子里那些噤若寒蝉的佣人。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一束精准的追光,越过所有人,牢牢地锁在了台阶上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上。
林恪。
一身笔挺的深灰色管家制服,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背脊挺直如标尺,仿佛与身后那栋庄严的百年主楼融为一体。
他独自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像一块任由风浪拍打的礁石,将所有的混乱与嘈杂都隔绝在外。
沈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他松开苏婉的手,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林恪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张的心跳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声音,包括那两辆跑车里下来的人的嬉笑声,都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压制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即将碰撞的两人身上。
沈砚在离林恪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带着一种冒犯的侵入感。
他微微歪着头,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林恪。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猎物,从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再到他那枚象征着身份的、精致的银质领针。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懒洋洋地拖着长音,“就是那个让我大哥吃了瘪,还得了我那好祖母青眼有加的……林管家?”
他的语气轻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羽毛,看似轻飘飘,却能刺入人心。
周围的佣人听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恪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迎着沈砚审视的视线,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管家礼,角度精准,姿态从容。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清晨寺庙里敲响的钟,沉静而悠远。
“沈先生,欢迎回家。您的房间已按标准准备妥当。”
他精准地使用了“沈先生”这个称呼,既不是“少爷”,也不是“砚少”,保持着职业的疏离。
他刻意忽略了“大哥吃瘪”的挑衅,也回避了关于太夫人的评价,只回应自己分内之事。
沈砚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回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笑声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突然,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快如闪电,直逼林恪的喉结。
阿福在不远处看得心脏骤停,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手指最终停在了林恪那枚一丝不苟的领结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柔滑的丝绸。
林恪的身体没有丝毫晃动,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砚,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沈砚那张俊美而乖戾的脸。
“标准?”沈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最讨厌的,就是标准。”
他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顺势揽过旁边一脸娇媚的苏婉,下巴朝主楼的方向扬了扬。
“带路吧,林管家。”
他像是已经失去了调侃的兴趣,随意地吩咐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晚上我要在家里开个派对。把泳池给我清出来,还有,酒窖里那几瓶我爸珍藏的罗曼尼康帝,都给我拿出来。”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陈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两条命令,精准地踩在了林恪刚刚推行半个月的新规之上。
“禁止非必要夜间喧闹及大型聚会。”
“酒窖贵重藏酒取用,必须提前一天登记,并由太夫人或周律师签字批准。”
这是林恪在整顿沈宅秩序时,立下的最核心的两条规矩,旨在杜绝过去那种乌烟瘴气的混乱场面。
现在,沈家的正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