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方案细节需双方协商共同确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修改。”
“沈氏集团法务部将作为第三方监督,全程见证协议签署,并拥有对数据销毁流程的最终核查权。”
每一条,都像用尺子精确测量后划下的红线,清晰、冰冷,将崔珉浩团队所有可能越界的触手都挡在了外面。
汉城,神经信号应用实验室内。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了。
崔珉浩盯着屏幕上那封措辞礼貌却无比强硬的邮件,看了足足十分钟,一动不动。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代表拒绝的冰冷文字。
佐藤健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他已经快速浏览了那份框架协议,在他看来,这几乎是在宣告研究的死刑。
“教授,”他忍不住低声说,“在如此严格的限制下,我们能采集到的数据非常有限。单次、半天、还要剔除所有‘过程性’数据……这根本不足以支撑您关于‘秩序人格’的长期行为模型。”
“不够?”崔珉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奇异的亢奋,“不,佐藤,你没看懂。”
他伸出手指,没有点在那些严苛的限制条款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句“评估方案细节需双方协商共同确定”之上。
“他愿意谈。”崔珉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他没有一概而论地拒绝‘评估’本身,而是提出了一个‘可以谈’的框架。佐藤,你记住,一个将‘秩序’奉为圭臬的人,绝不会提出一个自己都认为无法执行的方案。”
这看似是让步,实则是林恪设下的一个更高级的陷阱。
他用规则把自己包裹起来,同时,也用规则向崔珉浩发出了邀请——来,在我的规则里,与我博弈。
“他给了我们一张棋盘,虽然边界狭窄,但棋盘之内,仍有空间。”崔珉浩的嘴角缓缓勾起,“去,立刻准备几套备选的评估方案。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数据的广度,而是……压力峰值。在协议允许的框架内,我们要创造出最极致、最能撕开他那层完美面具的压力峰值。”
佐藤健愣住了。
他看着导师眼中那股重燃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狂热,瞬间明白了。
这场狩猎,并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