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我?”
席玉肩膀上的手松了松,宋文绍眼底弥漫出无尽茫然。
他看看紧闭双眼的席玉,看不出任何线索,又转头看看同样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的赵荔,收回视线仔细想了想。
“没呀?”
他不解问,“我要解释什么?”
脑子刚才被气懵了,他试图重新理席玉的逻辑。
“这种情况下要解释,一般是发现对方出轨,或有什么行为不检点的地方。”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顺着席玉的话去想,越想越迷糊。
“可是宝贝,我既没前任,又没胡搞。”
他有理有据、斩钉截铁道,“我可以拿我的手跟你发誓,我从出生到现在就勾搭过你一个,只喜欢过你一个,除你以外绝对洁身自好!”
他皱着眉问,“你是不是听谁跟你嚼舌根了?谁?丁航?”
他犹豫着问:“你该不会是在介意我前队长的事吧?”
他理直气壮道:“我跟他真没什么!他确实口头上跟我表过白,但我都拒绝了,话也说清了,他跟我不可能有什么,你知道的!”
前队长喜欢过宋文绍的事席玉早就知道,后来宋文绍还专门跟他解释过,席玉自然是相信他的。
可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他心累得厉害,无力再听宋文绍东拉西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干脆破罐破摔,当着宋文绍和赵荔的面慢慢抬手,翻面,掌心向上展开……
“糖?”宋文绍皱眉,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这时,赵荔忽然挺直身体,眸光一闪,快走几步走过来,捏起两块中的一个,在眼前翻来覆去看。
“喔喔奶糖?”
她脸上迸发出喜意。
“席玉,这不是小时候我给你的那种吗?”
“当时让你吃你不吃,我还一直以为你不喜欢。”
她惊讶道,“你怎么还有?这糖现在可不好买了。”
席玉看着手心里仅剩的最后一块儿,哑声说:
“不是我买的。这糖……”
他顿了顿,气息漂浮,“……宋文绍买的。”
“糖……”
宋文绍一开始还没想通,“这糖的来源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那是你放在我店里收银台上,我见你掏出来的都是这个糖,所以才……”
说到这儿,宋文绍忽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陡然嗡了一声,漆黑的瞳孔一颤,整个僵在原地。
他不说话了,赵荔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看看他们。
席玉拨开肩上的手,叹了口气,抬眼,第一次正视宋文绍,把话接了过去。
“所以才买了一整个抽屉的糖备着,来弥补我……”
“小时候过得苦,听话、懂事,却没吃到糖的遗憾。”
下唇颤了又颤,他努力扬起一个不成型的微笑,平平望着宋文绍,低问:
“师父,你对你前面二十八个男朋友,都这么……劳心费力吗?”
……
临近月中,月亮只剩最后一块,就可以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满月。
可是……
宋文绍背靠大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只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不匀,磕磕绊绊,震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屋里安静得厉害,只剩下他一个人。
……又剩他一个人。
他咬着牙,喉间堵着,鼻翼、眼睑一起红透了。
……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这鬼地方怎么还是只能留下他一个人?
肩膀一垮,他脱力地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脑袋低垂着,不敢去回想席玉拖着行李离开时的眼神。
两条长腿一点点蜷缩起来,他团团抱住自己。
眼泪无声浸湿膝盖上的布料,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良久,他自嘲般扬唇,把湿透的脸换了一边压在膝上,嘴唇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办?”
“我……我要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我还不够努力吗?”
“我还要怎么样才能把人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又剩我一个人?!!”
“为什么都不要我?”
他呜咽着,“爸妈不要我,姐姐不要我,席玉……”
“……你为什么,也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