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和皇上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必定能和皇上携手渡过难关。
殊不知,来见皇上之前,青樱就已打定主意。是以当皇帝说要将金从善下狱治罪,清肃流言,完成尊立她姑母诸事时,青樱十分不以为然,叙说自以为完美的主意。
她与皇上之间的爱情纯洁无瑕,沾染上权势和外物,也不想让皇上为难,惟愿姑母能够平安终老。
青樱便说:“臣妾不想令皇上为难,还请皇上将姑母放出来,在行宫颐养天年,这样可全了太后与前朝大臣之意。”
皇帝本来生气,两人青梅竹马的情谊她竟不与自己站一道,转念却想青樱也是为他着想,携着她的手坐下,感动道:“青樱,也只有你向着朕。富察氏与高氏在你之上,一个好家族倚仗,另一个有位好父亲,我原来想把你姑母放出来,你在后宫之中也有个依靠,你可想好了?”
青樱呈现出少女的纯真神色,是全然的信任,“你就是我最大的依赖,我不在乎这些,也不愿如琅嬅、晞月那般,把我们的关系之间跟家族权势牵扯在一起。”
皇帝笑一笑,略一停顿,又有感于青樱的忠贞,就道:“也罢,朕命人前往修缮盛京行宫,来不日将你姑母移宫,来日朕带你出宫,也能去探望她。”
青樱点头,依偎在皇帝怀里说:“皇上,小小流言,本不足为惧,且这些风波,都因尊奉姑母而起,等臣妾求见太后,与您二人的误会解释清楚,这些自然风流云散。”
两人腻歪了会儿,青樱就往永寿宫求见太后。
甄嬛心中颇不在意,下人传青主儿求见,手也不抛书卷,命放她进殿。
青樱请了安,就道:“太后,姑母不是有意与您相争,还请您放我姑母一条生路,前往盛京行宫。也请您出面澄清谣言,皇上并非有心不孝,他在您与姑母之间两相为难,如今又受外间责难,声誉毁伤,终究还是伤的你们母子情分。”
话音落,便觉殿内空气凝滞。
甄嬛缓缓将书卷置于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却似重锤落在青樱心口。
“这话,”甄嬛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是皇帝让你来说的,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青樱耿直,“是我的主意,皇上不知晓。”
甄嬛笑,“你倒是很会为皇帝着想。”
青樱沉迷于夸奖,“皇上日夜忧心,臣妾自然于心不忍,所以自作主张为皇上解忧。”
甄嬛想笑,说她是理想天真,还是愚蠢可笑。
不说她,就说原主,会轻易原谅乌拉那拉氏?且以乌拉那拉氏的性格,不会安安生生到行宫去。
众军都奋战,她怎可率先投敌?
不过,皇帝竟令舆论放肆到如此地步,甚至最后只打出青樱这一张牌,还真是令她失望。
要知晓,他是皇帝,名正言顺的皇帝,竟容宫女太监与百姓肆无忌惮地议论皇家之事,连一个治罪都没有。
也真是令人无语。
甄嬛淡淡道:“乌拉那拉氏,德行有亏,乃是大行皇帝生前认定的罪人,为着皇家体统和先太后,才没有将之废黜,皇帝置先帝意愿于不顾,这天下的悠悠众口,是我出面就堵得住的?”
青樱脸色发白。
甄嬛道:“将之幽禁于景仁宫,避而不谈,已经大恩,你竟还妄想其他?你还想折中,岂不知使事件愈加激烈。”
冷瞥一眼,做出宽容姿态,“乌拉那拉氏已是败军之将,哀家不会再对她做什么,在景仁宫与在盛京皆是一样的,她一个罪人,为着你的将来,也不该多过问。”
“太后。”青樱直视过去,十分倔强。
甄嬛正眼不看,福珈上前阻拦,“青主儿,您请退下。”
青樱不退,给福珈拦着推出去,饶是如此,还不肯走,在外边一跺脚,咬咬牙跪下来。
福珈告知,甄嬛说:“随她去,久了也就走了,若不走,等昏过去,将人带回去。”
这等犟种,她不与之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