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饭菜,南浔扫了眼默默叹气,空拿筷子干咬,吃什么都不对味。
虽然昱王偶尔奢靡,点心仅好的送,但对饭食好像没那么讲究,满桌主打能吃就行,且不论火候一般,青菜帮子和肥肉太多,腥味冲天,南浔这南地胃不怎么喜欢。
心不在焉吃了一半,苍暮匆匆跑来,萧瑾遗明显面色一沉,啪嗒放下筷子,扣了桌面,似有不满。
只见苍暮俯身贴耳说了几句,方才神色安然的人当即起身,大步走向殿外。
咣当关门,寝殿只剩吃饭的一人。
“王爷去干什么了?”南浔问。
“王爷有要事处理,夫人先用晚膳吧。”仆从笑盈盈为他盛汤。
可南浔仍疑虑,昱王一言一行无可挑剔,但总觉哪里有些奇怪。
是哪里?
心中一块空荡荡的。
难道,只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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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
睡了一整天的南浔毫无困意,盯着屋顶横梁,窗外虫鸣鸟叫,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
想来发生的事,还是奇怪。
前日郎中诊脉,明显身体康健,怎会无缘无故生病。
吃的不好,还是。
南浔翻了个身,还是自己近日总不安生,累到了?
思索半晌没结果,还是琢磨怎么逃出去吧。
小侯爷痛定思痛,深谙失败乃成功之母之道,初次失败了,那就下次一定。
计划未实施,尚有一试必要,万一能逃之夭夭呢?
边想边拉开枕边小抽屉。
精巧雕纹云的木盒,空空如也。
我那么大一包朱砂去哪了!!
南浔哗啦一下坐起身,瞳孔骤缩,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不会是昱王,方才对自己又搂又抱的时候顺走了吧!
他知道自己用迷药?!所以自己一睡不醒是昱王的警告?!
南浔脊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愈发感觉此人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咣当一声门推开,檀香味充斥满屋。
南浔来不及遮掩,瘫坐榻上。
隔着帐帘,依稀听见厚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如同阎王索命,步步紧逼。
终于,在咫尺距离停下。
“还不睡?”
南浔心脏狂跳,脖子像打了钢钉,根本转不动。
“不、不困。”
“夜来喧嚣,想睡就睡不着了。”
萧瑾遗掀帐落座,温和得不像话,看南浔僵硬的、冲向空荡荡的抽屉发愣,轻声一笑:“那么多朱砂夫人用不了,不过若想弄晕人,本王尚有一计,漯镇迷香,一闻丧失意识,闻久了长眠不醒,没有知觉。”
幽幽的声音靠上身。
“给你试试?”
“不不不,我没有!没想跑!”
南浔彻底慌了,侧身躲避,不想被一把抓住胳膊。
“我说过,你听话,不会对你怎样。”
萧瑾遗不顾他发抖挣扎,揽腰搂过,氤氲缠绵,贪婪吸食颈窝深处的味道。
这是他的宠物,只有他能染指。
他喜欢南浔身上的味道,清冷里带了细微的甜腻,像春日里落进泥里的芬芳,香不自知。
碾碎了风寒,融化了冷寂,深吸一口,心中嘶吼咆哮的猛兽渐渐平息,柔软的、脆弱的灵魂掌控手中,居然如此美味。
急不可耐捏过下巴把玩手中,任凭惊恐地眼神望着自己。
南浔魂不守舍,一字一句如同惊雷贯耳。
昱王发现他了,昱王会杀了他的……
暗算王爷,人赃并获,南浔身体不受控制的抖起来。
“还怕?”
萧瑾遗见人没反应,懒洋洋地替人别过鬓角头发,露出那张惊慌失措又碎玉般的脸。
“本王虽名声不佳,信誉还是有的,不信吗?”
锋利的指尖刺入脖颈,勒住喉咙,可眼前人笑容依旧,温柔得不寒而栗。
“我能随时掐死你,何必等到现在。”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南浔嘴唇发抖,早听不进任何字。
对方慢吞吞的诉说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割开自己的喉咙,而后看着血慢慢流下。
在对方放开他时忍不住咳嗽起来。
忽而脸庞一凉,南浔颤抖着手蹭过。
突然闻见一股刺鼻的腥味,定睛一看,殷红的,乍眼的,半干近乎碎成粉末的一抹红痕。
是血。
萧瑾遗身上滴下了一滴血。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床边他摸到的。
也是血。
“说了不用怕的。”
萧瑾遗散漫着,仿佛招他用膳那样平常拨弄自己的头发,语气甚至多了分无奈和委屈。
“外面那些宵小不安分,夫人见过的,我不得不动手。”
昱王又出去杀人了……还带着满身血若无其事来找他。
说他用尽其事,道他对昱王府存非分之想。
自己的命就像风中残烛,随时被人掐灭。
疯了,真的疯了……
“近日冷落夫人是本王不对,”萧瑾遗心情颇好,下巴颏上肩膀,乖得像只摇尾巴的狼犬,“以后日日来陪你如何。”
笑容极尽嗜血后的疯癫,用最平静的语调讲着最丧心病狂的话。
“你不就想我陪吗。”
南浔嗓子发紧,讲不出一句话,任人摆布,对方貌似就喜欢他被吓傻的样子。
拍了他的肩膀,说去洗漱一会就来。
黑洞洞的寝殿,南浔大脑一片空白。
木门嘭得合上才把他震醒。
停顿片刻,窗外虫鸣尖锐刺耳,一根心弦猝然崩断。
南浔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夺门而出。
脑海一个声音吼得声嘶力竭。
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