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遗未有过香/色/艳遇、一向对男欢女爱无兴趣,但眼前人却令他欲罢不能,一举一动恨不得勾他的魂。
脸深埋发间,他很喜欢南浔的头发,有股淡淡的香,微甜的,让他想起小时后宫院墙下盛开的花束,消磨在春色里,自己怎么也留不住。
烛火静静燃烧,落下厚厚的蜡滴,直到燃至底部。
萧瑾遗搂着人,舔过睫羽细汗,撩过发丝亲昵地蹭了几口,就这样闻着发香,沉沉闭上了眼。
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
南浔被窗外鸟叫吵醒。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忽冷忽热,反反复复累得不行。
用力揉了揉眼,脑袋昏沉,浑身说不上的疼,一翻胳膊,健硕的臂膀横在眼前,强有力的肌肤,看得人眼馋。
身材真好啊……南浔打了个哈欠,心道昱王体魄当真难得一见,好想贴上去……
温热的触感缓缓流淌,突然。
等等?
昱王!!!
眼前半寸距离的人坦诚相见,再低头,胸口凉飕飕的。
南浔五雷轰顶,抱被子往榻里面蹿,刚吃力,腰忽然一软,瘫了下去。
“哎呀……”
声音哑得不像样,他喉咙又干又痛,小腹酸胀跟被马车撵过一样。南浔耳朵发嗡,脑海一片混乱。
昨晚不是打算把昱王药过去吗?!怎么躺一块了!!
惊魂未定的人清醒了大半,绞尽脑汁仔细回想发生了什么。
他给昱王庆祝生辰,他们了喝酒,然后就不记得了,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好像有条鱼在肚子里乱撞。
不停翻腾的鱼?
目光下移,寒意爬上背脊。
不会是……
南浔当即耳根烫红,心想一头撞死算了!
“醒了?睡得好吗。”
萧瑾遗半睁眼,嘴角弯弯,懒洋洋地伸手摁住背脊,掏窝似的把满脸惊恐的人揽怀里 ,深深吸了一鼻子。
“你……”
南浔嘴唇发抖,推不开也讲不出话。
“夫人昨夜可不这么叫我。”
萧瑾遗还有心情笑,随意拍了拍,含混不清说着,仿佛昨夜良宵无限回味。
“你叫得可好听了,不如再喊几次?”
“……”
半晌没反应。
萧瑾遗觉得奇怪,隐约感觉胸口湿湿的,怀里人细碎发抖,终于睁眼往下看。
南浔缩着身子,眼泪止不住地掉,小红鼻子一抽一抽的,看得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昱王傻了眼。
机关算尽的小侯爷竟然把自己算了进去!就算他肖想过昱王,但这床笫之事也得本人愿意吧!怎么稀里糊涂和人来了遭巫山会,下药逃跑的计划完全泡汤,身子还被折腾个够呛,别提多委屈了。
越想越难受,泪水啪嗒啪嗒落了一被子。
萧瑾遗久经沙场,看遍深宫险恶,见过人惨叫,见过人下跪求饶,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人哭得梨花带雨,寻思:昨晚,是不是弄太重了?
高高在上的昱王对一夜亲昵很满意,沉溺缠绵,飘飘欲仙,他倒不介意费点心思让这只家雀安分点。
“嗓子都哑了,喝口水润润。”
萧瑾遗端酒杯倒了水递到人鼻子下,笑得春风和煦,可南浔裹被子把自己团成团,耷拉脑袋不理他,一个劲吸鼻涕。
“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腰疼吗,过来给你揉揉?”
“不……要……”南浔缩得厉害,捂着腰,眼泪巴巴瞪了对方一眼。
“你,坏人……”
“嗯,我不是好人,夫人要不先喝水,再议如何责罚本王?”
怎么可能?!谁有天大的胆子审判阎王爷?
小小一坨南浔有气没地撒,誓不吃人施舍,裹紧自己自暴自弃。
“那怎样夫人才高兴呢。”杯中水晃了晃,萧瑾遗笑着把瑟缩的棉花团抱来,微不可闻叹了口气,眼神一冷。
“把家伙事割了给你?”
走开!!神经病啊!!南浔汗毛倒竖拼命挣扎,腰下阵痛,鸽子似得扑腾两下就被按住。
“跟你玩笑的,这么紧张,”萧瑾遗对他惊慌失措的反应很满意,困了双臂点下巴蹭发顶,勾起的嘴角带着半分戏谑、半分享受。
“本王知道夫人舍不得,昨夜夫人缠着本王的腰不放,本王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记得吗,”一语亲在耳畔,“你里面好热……”
轰!
南浔的脸上炸开烟花,一路红到脖根。做梦都想不到昱王如此恬不知耻,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何物的场景描述的绘声绘色。
见闷不吭气的人终于消停了,萧瑾遗心情大好,很有耐心地抱着人,手端杯子一点一点喂了进去。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些许干涩,南浔有点想吐,抿了几口便偏去脸。
“再睡会吧,午后请大夫给你看看。”
重新躺上榻的人背过身赌气,有人顺了他瀑布一样的头发,似有留恋,临走时竟在鬓角亲了口,轻飘飘留下一声。
“真乖。”
若不是身子欠佳,南浔早原地蹦起给人一大嘴巴子,脑海只剩一句怒骂。
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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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死灰的小侯爷干瞪着天花板出神,四肢又酸又麻,直挺挺躺床上合不了眼。
一世清白如此毁于一旦,心碎成一片一片的,真的天塌了。
想到把他吃干抹净的人一脸愉悦,像只享用完猎物的狮子惬意地舔舐自己的爪子。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一下。
昨晚给昱王下药失败,为什么记忆里自己先缠着对方又亲又抱?迷药顶多睡上一宿,咋莫名其妙吃出催Q的效果?
口腔中透着莲心样的苦味,南浔舌头一砸,心骤然发紧。
这不是安神药吧!后知后觉的小侯爷猛地坐起,腰抖成筛子,用尽浑身力气喊。
“刘福!”
声音酷似公鸭嗓,和罗公公有的一拼。
“夫人,您喊我?”
“你弄的是什么药?”南浔艰难支撑床沿。
“夫人说要给王爷补阳,当然是有助采阳之药,”刘福满脸钦佩,感激涕零道,“放心,这是东街碎玉楼最猛的,清修之人沾半点就能破戒,足够您和王爷用上一段时日。”
“谁让你弄椿药了!!”
南浔声音沙哑,吼得声嘶力竭,忽然一呛,咳了两嗓子。
难怪自己喝完酒对昱王色/胆包天,全然失了心智,原是这蠢奴才把药弄错了。
气不打一处来,蹦起来要给刘福两拳头。
不料,脚发软,呼啦一下摔地上,狼狈不堪。
“夫人!夫人您还好吧!”
刘福上前扶他,南浔架着胳膊使不上劲,气恼又无助,已经分不清腰和肚子了,眼眶一涩,可劲扒拉人,哭出了声。
“走开……你们走开……”
“您讨药不是想和王爷亲近?”刘福才意识到自己坏了大事,瞄向凸起的被子欲言又止,“那您这身子算?”
“算你家王爷的!满意了吧!”南浔一胳膊推开人,气得抹眼泪,内心又把杀千刀的昱王咒骂了一万遍。
刘福懊恼又愧疚,手忙脚乱给人挪上床,“夫人,您嫁来王府数月,总拖着不圆房也不是办法,正好借此次机会,趁王爷高兴讨个赏头,这往后在王府日子也好过些。”
不!可!能!!
南浔可记得真真切切,昱王树敌无数,三天两头不是刺客就是暗杀,王府和匪窝没区别,自己若再待下去,即使昱王大发慈悲没动手,自己说不定被哪来的杀手提溜着去给阎王爷报道了!
劝了半天,榻上人依旧哭哭啼啼,想到夫人平日待自己不差,这回阴差阳错把夫人弄伤心,刘福紧皱眉头思索了下,蹲下身小声道。
“夫人,王府后门侍卫午时换班一次,过几日您休息好了,我送您从后门走,到时您离开就不用担心被王爷看见。”
“真的?”南浔泪汪汪抬眼,“再诓我,我就。”
噎了一阵,鼓气“威胁”
“就不分你绿豆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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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搭脉,榻上人脸埋了一半,警惕盯着他,不一会眸色一动,探了旁处又迅速缩回被子。
“男子初夜确实伤身,不过夫人无大碍,静养即可,老夫开些舒缓的方子先吃着。”老郎中顿了顿,眉宇微蹙,“夫人,您近日可有感觉火气燥热?”
南浔钻出被子,眼睛眨了眨,很困惑:什么意思,上火了?
未等开口,帐帘旁声音响起,“节气交替,我夫人又酷爱甜食,是本王疏忽,近日会注意些。”
萧瑾遗眼神微微一沉,老郎中立马冒了冷汗,转脸笑脸相迎,嘱咐道:“难怪,夫人,年纪尚轻,甜食要适量,肝火郁结易小疾成大病啊。”
南浔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没看见帐帘外剑拔弩张,他头有些疼,下面又酸又痛,不知道老郎中开的药能不能缓解。
送走大夫,晚膳的时辰也到了。
南浔肚子咕咕叫,抱紧膝盖窝榻上愣是不敢动,眼前昱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正拿着郎中开的药方细看,抬眼一笑,目光交汇,南浔下身一抽,慌乱避开视线,偏去脸。
“你怎么还在这。”
“陪你啊。”
萧瑾遗答得轻快,药单扔给仆从,撑下巴高跷腿,一脸温和,“带了绿豆酥,你喜欢的,还有云酥坊贡给宫里的糕点。”
“不是说不能吃甜的吗?”南浔不敢发火,只得自己跟自己斗气,像鼓了肚子的河豚。
“一两块不碍事,”萧瑾遗倾身探近,久违的檀香味撩得南浔心慌,“只要夫人高兴,何必听那老头胡话,话说沧海难为水,还是。”
“和夫人在一起的好。”
手抚上脸庞,昨夜亲密的余温尚在,幽灰的瞳色倒映出惊惧的身影。那目光无法回避,像包裹他的水流,渗入浑身每一处毛孔,柔和的,却冰凉刺骨。
南浔心脏狂跳,立刻垂下眼,“不、不用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饿了?”
南浔疼了一整天,想快点把昱王的混账话糊弄过去,闷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