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别过来!!”
枕头砸出,不到六尺的榻上鸡飞狗跳,南浔缩床脚瑟瑟发抖,宛如对面洪水猛兽。
“不过涂层药,夫人怎害羞了?”萧瑾遗全然不嫌事大,扭开盖子跃跃欲试。
谁跟你害羞!昨晚够受罪了,今天还来!上手也不行!
南浔鼻子要气歪了,挥拳头示威,可惜打不过,刚掏出的手在空中僵了半晌,蔫蔫抽回,不争气地咬枕头。
见南浔炸毛的样子新鲜,想不到温顺的猫会亮爪子对自己哈气,萧瑾遗忍俊不禁,轻笑了两声,小盒一放,胳膊肘端上膝靠坐床边开始“宽慰”人。
“该看的都看过了,夫人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就是不行……”
南浔有苦说不出,那种异样感实在要命,断然不想体会第二次,誓不能纵容此人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
“好吧,既然夫人不愿意,就算了。”
萧瑾遗收起药膏,起身要走。南浔长舒了口气,紧绷的弦稍有放松。
哪知,还未喘息,那头又道。
“夫人不喜上药,便把化瘀的药入汤吧,不然,再出血就不好了。”
啥?出血?!
刚松下的弦啪一下扯到最大,而后清脆一响。
断了。
哗啦掀开被子,亵裤是新的,被人这么一提有隐隐的痛感,南浔脚指头一紧。
昨晚自己还出血了!!!
“哦,大夫还交代,”萧瑾遗非常“好心”折回提醒,“那药味苦,一个时辰味道不去,委屈夫人忍一下,若伤口愈合不及,感染是小,烂肉可就麻烦了。”
不仅感染,还会溃烂。
南浔惊愕未定,那不就是痔疮吗!回来!赶紧涂啊你个王八蛋!!都是你整出来的!
忍着痛,连滚带爬扒床沿喊。
“我、我涂,你回来!”
“可是夫人怕疼啊。”
萧瑾遗甚是怜悯,缓缓踱回床边,看榻上半趴的人,纤细的腰身隐约发抖,挂泪痕的眼睛满是祈求,看得喉咙燥热冒烟。
叹气道:“夫人不想我碰,只能吃药是不是,本王也是心疼夫人。”
“吃药哪有上药快!”南浔撑不起身,红肿的眼睛一挤便出水,“我不吃了,快上药吧!疼死我了!”
萧瑾遗居高临下,帐帘下的人在求自己,宛如折翼的笼中鸟祈求他施舍。
袖下手紧了又松,咔嚓捏响骨头,掌控他人的感觉无比愉悦。他挽起胳膊,好好欣赏了一阵,微倾身。
“夫人想好了?”
探近的眼神骇人,混沌的灰色瞳孔几乎将他吞噬,南浔心重重跳了两下,吞咽嗓子,点了点头。
“嗯……”
得逞之人嘴角微微一扬,重新坐回榻上,药膏早已摊开,药香肆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南浔犹豫片刻,咬了嘴唇,害怕又说不上的奇怪。
不可否认,昱王很温柔,然而事事都会向对方期望的那样发展,他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感觉有无形的锁链束缚手脚,再多的好都只是虚浮,镜花水月一般,无法拥有,也无法打破。
“南浔?”
茫然回神,眼前人笑得滴水不漏。萧瑾遗摊开一边胳膊,瞧着他温声催促。
“过来吧。”
心头颤动,南浔深吸了口气,缓缓爬了过去。
臂膀很温暖,脉搏跳动带着温热的血流。
顺滑的布料磨蹭皮肤,南浔顿觉凉意,攥紧被子,心脏怦怦跳。
“不舒服?”萧瑾遗笑问。
“没有。”
南浔闷气回道,脸朝下,眼前一片烛光照下暖色气氛将一丝一毫的触感无限放大。
“别担心,忍一下就好。”
很快伤口的撕裂与药的刺痛并存。
“好疼……”
“不把淤血清干净,日后还疼。”
萧瑾遗眼神失焦,强压心中咆哮的欲念。他恨不得现在生吃了这人,药膏冰凉滑腻厚厚涂了圈,故意瘙痒似的狡黠地停原地打转。
“可以了吧……”
对方没回答,南浔愈发感觉奇怪。
他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偏偏残留记忆,一片迷惘的境地,充斥着虚无,温柔至极的缠绵,鱼水之欢下,竟有一丝从未尝过的愉悦,意识脱离躯壳,如痴如醉。
乱动的人渐渐安静,疯了般回味起梦中的点点滴滴。自己疯了吧?也许是的,宁可疯了也要尝那一晌贪欢。
突然,疼痛刺破意识,南浔浑身一缩。
“瑾遗!可以了!”
萧瑾遗目光一聚,方才后知后觉,含了眼。
“抱歉,我担心伤口深。”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南浔早累了,擦药擦出一身汗,隐约的痛感和四肢发麻的疲惫交织,他哆嗦胳膊虚弱地钻回被子窝下身。
“再睡会吧,晚膳再喊你。”
“嗯。”
萧瑾遗替人掖好被角,手停在被子下,想着刚才上药的情形,扭捏扑腾的锦鲤居然会乖乖顺从。
他喉咙发紧,沉声道:“想不到夫人反应这么大,昨夜也是这样,故意勾引我,还是说。”
越说越失控,睥睨的目光再次落下。
“夫人也喜欢?”
……
萧瑾遗狂跳的心骤然停顿,一席话说出口,侧躺的人毫无反应,轻轻浮动的胸口,紧闭的双眼。
睡着了。
萧瑾遗狠命闭了闭眼,攥紧的指节发白。
放肆……
他烦闷地坐床头,莫名的怒气让他不安。此人真是,连只家雀都当不好……
多少为了食物叫两声讨得欢心,但倒头就睡的人毫不顾忌他的心思。
等手握大权那日,定要看这人满脸惊恐、跪在脚边求饶。
萧瑾遗狠厉的眸底血腥弥漫,定要让他死得比谁都难看……
忽然,手边一热。
暖烘烘的脸颊贴上手掌,南浔睡相不老实,毫不顾忌地压了过来,皱着眉头,含糊呓语。
“瑾遗……”
心瞬间化了,萧瑾遗怔愣地看手边人蛄蛹,好像有些难受,把他的手当成了枕头。那句模糊不清的呼唤抚平了所有怒火,他想听南浔和他说话,非常想,连梦中念叨的只言片语都让他欣喜。
他俯下身,玩弄对方的头发,散在崎岖的被褥间,合着花香和药草味,抬手温柔地抹平皱起的眉宇。
“又疼了?睡吧,睡醒就不疼了。”
有心是什么感觉?
萧瑾遗不知道,他从没有心,可胸口空缺的一块被慢慢填满、沉甸甸的,让他高兴,比拉太子下马、把敌人头颅高悬屋檐都高兴,他第一次意识到高兴是件多么简单的事。
只要看见这个人,只要这人唤他的名字。
“王爷。”
萧瑾遗沉溺着,抚摸熟睡人的面庞,没有回头。
“讲。”
苍暮不敢怠慢,刀柄一紧,“潭州有变,太子,恐怕坐不住了。”
萧瑾遗手指错顿,指间温存散去,冷透了心。
果然,最喜欢的,终是要失去的。
一笼发丝下,没有任何表情,一息呼出,叹了声又好像没有。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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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柔软,一觉睡得舒坦。
阳光晃眼,南浔蹬开被子坐起身,身心舒畅,久违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心想。
大夫的药不愧是好药,一夜功夫腰不酸腿不疼,还能下榻走两步。
正当此时,忽闻一声。
抬眼看去,床边围了一圈小厮、婢女,见他起床,立马恭敬欠身,齐刷刷道。
“给夫人请安。”
南浔哪见过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架势,如临大敌,险些吓得当场缩回被子装蘑菇。
干什么?打劫啊?
“夫人,”罗七小步凑上,低眉顺眼,规规矩矩行躬身行礼,“王爷说夫人近日身子不适,需要人伺候,后院只一个娃娃一个奴才忙不过来,遂多选了些,夫人可随意差遣。”
擅察言观色的罗公公头次对他笑得花开一样,南浔浑身起鸡皮疙瘩,定睛一瞧。
小厮年轻水灵,有的捧脸盆,有的端毛巾,还有的托盘上摆着方方正正的香膏,离他最近的几个婢女容貌姣好、粉嫩可人,手里小心翼翼捧着梳子、铜镜,以及一整盒玉簪首饰,反观莲生和刘福被远远挤到最后排。
珠光、水光眼花缭乱,看得南浔以为自己发梦。
在南阳侯府时也有人伺候,奈何南阳侯夫人和嫡长子不待见他,做仆从的自然看人下菜,即使有人服侍也绝赶不上如此阵仗,真是万恶的封建阶级权贵!
这也……
太享受了吧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