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绾霜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空空荡荡,唯有一封素色书信静静落在地面。
她弯腰将信捡起,四下扫视一圈,不见任何人影,随即合上门扉,转身快步走回屋内,将信件递到面具女子面前:“姐,一封信。”
面具女子抬手展开信纸,纸上字迹利落冷冽,只写着一句短短话语:别让我查到你背后的人。
凌绾霜看着字句,眉头紧紧蹙起,低声道:“他好像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面具女子神色淡然,语气毫无波澜:“很正常,假意应付,装一装混过去。”
回到沈府的沈逾,独自静坐回想方才的一切。凌绾霜这一路的行事轨迹处处透着反常,但细细思索,很多举动勉强也能解释通顺。怪就怪在刚才那句悄然入耳的“动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反复揣摩揣测,心底疑窦丛生——她们要动手针对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最让他心悸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不会是自己吧?
这想法一旦生根,便在心底疯狂滋长,纷乱的揣测压得他心绪不宁。沈逾连忙摇头,暗自自我催眠安抚,一遍遍告诉自己:肯定不是我。
可越是刻意宽慰自己,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清晰,各种杂念翻涌不止。他实在不愿再深陷胡思乱想,索性合衣躺卧,打算入睡平息心绪。
沉入梦境的瞬间,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诡异天地。
周遭环境昏暗朦胧,却又诡异地亮如白昼,视野空旷苍茫。天地尽头,立着一棵硕大无比的金色古树,流光缠绕枝桠,醒目又神秘。大树之下,静静躺着一名白发男子。
沈逾没有后退。再次入梦,他早已隐隐摸清规律,清晰知晓自己出不去也醒不来。
他静静驻足,抬眼环顾四周。整片梦境白茫茫一片,空无一物,荒芜寂静,入目所及,唯有前方那棵金树,与树底下沉寂的人影。
正当沈逾凝神细看、想要再多观察几分时,一股无形的强横力量骤然袭来,牢牢裹挟住他的身躯,不由分说地将他朝着金树的方向拉扯而去。
沈逾心神微动,心底暗自猜测,这场反复纠缠自己的怪梦,定然和师尊脱不了干系。
他无法挣脱束缚,只能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向前,片刻功夫,便被拖拽至白发男子身前。
白发男子抬眸望向他,嗓音悠远沉静,缓缓开口:“我找到解咒的办法了。”
沈逾下意识想要张口回应,失语散带来的禁锢在幻境之中依旧存在,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张与他师尊一模一样的面容骤然凑近,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截断了他本就无法发出的话语。
“只是需要你,帮帮我。”
男子眸光幽深,轻声低语:“没关系,很快的。”
白发男子缓缓拿开覆在沈逾唇上的手掌,微凉如玉的指腹轻轻落上沈逾柔软的唇瓣,不急不缓,细细描摹唇峰起伏的轮廓,反复流连摩挲,将少年唇上每一寸温热肌理都细细熨帖、尽数熟稔。
片刻后指尖微微用力,轻巧撬开柔软的唇缝,缓缓探进温热潮湿的口腔。微凉指腹沉入湿热方寸之间,不再是浅淡触碰,而是缓慢、细密地辗转搅动。指腹轻柔扫过娇嫩内壁,轻轻摩挲软肉,缓缓绕着齿间流连打转,动作温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一寸寸侵占所有温热空间。每一次搅动都带着黏腻的牵连,扯出缕缕晶莹银丝,绵绵黏连在指腹、齿缝与唇肉之间,随着指尖往复的动作轻轻晃荡,染满暧昧潮湿的气息。
沈逾浑身猛地一颤,脊背窜起一阵细密的麻意,本能想要向后退缩躲闪。男子抬手顺势牢牢桎梏住他两只手腕,力道沉稳强硬,死死按在身侧,封死他所有挣扎躲闪的余地,半分松动也不肯给予。
低沉沙哑的声响贴着寂静的空气漫开,裹挟沉积万古的偏执与孤妄:“你心是我的药,你也是我的药。”
话音落下,他空着的手掌骤然扣紧沈逾的下颚,力道骤然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强行将少年微垂的面孔稳稳向上抬起。不等沈逾紊乱的呼吸平复,他俯身沉沉压下,温热的唇重重覆落而上,彻底锁住少年的唇瓣。
唇齿瞬间紧密相贴,极致贴合、毫无缝隙,开启绵长又浓烈的纠缠厮磨。他温柔又强势地含吮着沈逾的唇瓣,反复轻柔碾磨、细细揉搓,唇齿深度交缠往复,一寸寸细细啃噬流连,不放过分毫温热。呼吸彻底交融缠绕,绵长的吸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牢牢攫住整片唇齿方寸。
沈逾大脑瞬间彻底宕机,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所有感官尽数被唇间的触感无限放大。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口中的空气正被一点点尽数掠夺,窒息感层层堆叠、缓缓蔓延,漫遍四肢百骸。慌乱无措之下,他下意识用力绷紧牙关挣扎,齿尖骤然重重磕碰在一起。
尖锐细碎的痛感瞬间炸开,娇嫩的唇肉被齿牙硌破,温热的血珠缓缓渗溢而出。
淡淡的腥甜气息瞬间弥散在两人交织的唇齿之间,与原本湿热黏腻的气息相融缠绕。男子没有半分退避,反倒愈发贴近缠绵,借着唇齿厮磨的动作,温柔收纳那一缕血色,缱绻的力道不减反浓,纠缠往复的动作不曾有片刻松懈,偏执又珍视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热与血色羁绊。
白茫茫的梦境万籁俱寂,唯有风声静默,金色古树流光簌簌坠落,温柔覆落相拥的两人。空茫荒芜的天地之间,只剩彼此剧烈交织的呼吸,与唇齿间缓缓漫开、缱绻入骨的一缕血色温柔。
沈逾神智尚且清醒,可身体早已不知何时悄然沉沦。直到白发男子缓缓松开他的刹那,他依旧勉力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拼尽全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肯彻底沉溺在这片虚妄的幻梦之中。
白发男子上前一步,伸手攥住沈逾的手腕,不容他躲闪拉扯,径直将人带到巨大的金色古树之下。他抬起沈逾的手,硬生生按向古树粗糙的树干。
指尖甫一贴上树皮,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席卷而来。剧痛自掌心一路蔓延四肢,直冲脑海,头颅像是被万千丝线紧紧缠绕、狠狠撕扯,身心各处轮番传来难以承受的酸胀痛楚。沈逾眼前阵阵发黑,痛感汹涌翻涌,几乎让他错觉自己就要就此消散在梦境里。
就在他濒临承受不住的一刻,一声声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强行刺破这片荒芜幻境。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哥哥,不要吓我!”
沈逾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着从榻上惊起。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沈昭涨红、快要急哭的脸庞。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住沈昭,指尖落在对方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下:我要喝水。
沈昭立刻会意,连忙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提起水壶,匆匆折返回来。
沈逾仰头,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稍稍平复紊乱的气息,再次握住沈昭的手,指尖持续在掌心书写:父亲和娘亲呢?
沈昭眼眶依旧泛红,小声回道:“他们外出参加宴会了,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哥哥,你刚刚到底怎么了?睡得好好的,一直在乱动。”
沈逾微微一怔,继续在沈昭手心落笔:无妨,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行字迹: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哭鼻子。
沈昭立刻不服气地撅起嘴:“我才没有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