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赵银鞍抱着花，轻声道别，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到小声说话的声音。

“那你还会再来吗？”

“会的，如果我下次还会再看见你的话。”

“好！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店员连忙挥手，笑容明媚。

“送你。”赵银鞍将那束单只的玫瑰递到了红的面前。

红微微一怔，垂眸看向那支孤零零却艳得刺眼的红玫瑰：“为什么？”

她指尖悬在半空，没敢接，也没敢躲，只是抬眼望着赵银鞍，眸色沉沉，带着点无措，试探道：“……真的给我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

“嗯，送给你，你的名字。”赵银鞍的语气很轻，“红玫瑰的红。”

“热烈而张扬的红。”赵银鞍看向红，“这是最适合你的名字。”

“谢谢。”

她接过了那一小束红玫瑰，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又飞快缩回去。

这真的是她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我不会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低的，有点委屈，又有点认真，“我只会打打杀杀。它会死掉的，很快就会……”

“没事的，我教你。”赵银鞍轻笑一声，她没想到红会有这样一面，就像被夺走糖果的小孩一样。

有点可爱。

明明知道她杀人不眨眼，也会被她的纯粹所触击到，自己还真是一个烂人。

红看着自己手上的话，再看看赵银鞍手上的。

“你还会送给其他人吗？”红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身体凉凉的，心里有些发酸，“是谁？”

每次自己有莫名其妙的情绪的时候，红都会直接杀了对方，这样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会消失。

百试百灵。

可赵银鞍是主上的人，不能杀。她做的菜很好吃，她的脸很软，她喜欢很懒，不喜欢动，她喜欢吃糖，她总是会玩弄别人，她还不喜欢说实话，她喜欢逗别人……不能杀。

她很娇弱，如果在地下城她是活不下去的，还好，她是个人类。

红有些迷茫。自己该怎么消化这种感受？所以，她沉默了。

“嗯。怎么会问这个？”赵银鞍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错乱，反问道。

红很诚实：“不知道。”

“那就等知道了再问。”赵银鞍的语气轻柔，就像哄小孩一样。

“嗯。”

赵银鞍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是个真人司机。

来这里以后，她还是第一次碰见真人司机。

“嘿嘿，姑娘。第一次看见真人司机吧？”司机师傅摸了摸自己光滑程亮的头顶，笑眯眯地看向镜子里面的赵银鞍。

“嗯。”

赵银鞍抱着那束玫瑰花，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

他在镜子里面看见赵银鞍已经准备就绪：“去哪里？”

赵银鞍的声音冷冽：“严福路77号。”

严福路77号啊。司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个姑娘抱着红玫瑰花去“乱葬岗”，还真是有意思。

“那个‘乱葬岗’？”他再次确认了一下目的地。

“嗯。”

那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把那些死于瞬时地下城却没有公民身份的人埋葬的地方。赵银鞍只知道，她们那里死后大部分都会选择去那里。

因为便宜。

“你的爱人在那里？”司机看着赵银鞍淡然的事情，询问道。

“我没有爱人。”

“你为什么会来当司机？”

在一个遍地都是机器人司机的情况下，成为一名司机，眼前这个人不简单。

他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一股脑儿全部说了出来。

“我这个人啊，太平凡了。按部就班地走过了很久，好像一切都差不多。赚着差不多的钱，看着差不多的人，说着差不多的话。面上带着笑容，背后藏着刀，没意思。”

“钱呢？我不缺。这权啊，我好像也有点儿。我在那个地方有点累了。”

赵银鞍：“所以你就来做一名司机？”

“可不嘛，载着这五湖四海的人，去着五湖四海，听着她们的故事。”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方向盘，“也算是我平淡无奇生活的一点点缀吧。”

“那还真是抱歉，我是一个普通人，我并没有故事。”

“普通人啊。”他的余光在镜子里面瞥了一下低头正在嗅着花香的红，若有所思，“普通人啊……”

车厢内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只有车体晃动，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到了。”

车稳稳地停在了严福路77号的门口，在赵银鞍下车前，司机递给了赵银鞍一张名片。

鎏金色的花纹刻在了黑色的纸片上，看上去就贵贵的。

“龙缙。”他笑着开口，“记得有需求的话，可以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司机小龙，随时待命。”

“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