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转身走了。她以为他是在敷衍她,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说一句好听的话,然后继续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她不知道,第二天晚上,赤昀去了一趟周会长的家。他没有从正门进,是从屋顶翻进去的。周会长正在书房里数银子,一抬头看见他站在面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赤昀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周会长,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眼睛在烛火下变成了竖瞳,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千年岁月的沉淀和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
周会长浑身哆嗦,冷汗湿透了衣衫,结结巴巴地问:“您、您要什么?”
“不要什么。”赤昀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比寒冰还冷,“只是想告诉你,苏家那个‘闲人’,明天还会继续在苏家待着。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没有!”周会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赤昀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又补了一句:“对了,跟苏家的那笔生意,价钱再高三成。你的身子骨,受不住压价。”
他说的“身子骨”三个字,让周会长的脸刷地白了。因为周会长有一个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他左胸的骨头里,长了一个瘤,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这件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第二天,周会长亲自登门,把合同上的价格改高了三成,态度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阿九又惊又喜,想不通这老狐狸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她去问赤昀知不知道怎么回事,赤昀正在院子里浇花,闻言头也没抬。
“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
阿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把功劳算在了自己的谈判技巧上。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多到阿九觉得理所当然。她忘了,不是她运气好,是有人在暗处替她铺好了每一条路。她在光里站得太久,久到忘了身后还有一道影子在替她挡着所有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