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只小黑狗开始的。

那天苏家门口来了一只小黑狗，不知道是谁家的，瘦骨嶙峋的，饿得走路都打晃。苏家的厨子看见了，寻思着这狗也没人要，不如宰了给老爷加个菜。他是厨子，在他眼里，肉就是肉，不分什么品种。他把狗逮住，一刀下去，剥皮剔骨，炖了一锅红烧狗肉。

那锅狗肉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四溢，整个屋子都是肉香。阿九的父亲拿起筷子，正要夹，赤昀忽然开口了。

“这是小黑，应该是哪家走丢的小狗。”他的声音很平静，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建议不要吃。”

阿九的父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赤昀，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自然，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他说：“养的狗那是土狗，能吃。它已经死了，这肉就不能浪费了。”说完，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露出满足的表情，还朝赤昀比了个大拇指，“味道不错，你也来一块？”

赤昀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只有阿九看见了，她看见赤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盏灯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罢了。他在心里说。死了的救不回来，活着的人开心就好。一锅狗肉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赤昀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吃肉，你们吃吧。”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