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出院。
时今宥虽然没有太喜出言外的激动，但一会儿一趟忙着收拾东西的行动也表现出了他的迫不及待。
向满告诉他，生活用品什么的明天会有专门的人来打包，不必自己大费周章。
“我只是先把随身物品收纳起来，以免到家才意识到丢了什么。”时今宥说。
新手机还是同他一如既往的审美，尺寸和上一代并没太大的变化，白色方块拿在手里的手感依旧很快适应，只是他不再沿用上一部的壁纸，而是挑挑选选找了别的合照。
另外还是给旧的重换了个膜，丢不得，因为里面还有好多重要内容。
时今宥划着旧手机看相册，发现里面除了二人的正经合照风景拍摄等，还有……
赤裸的半身遍布吻痕，交叠的双手根本无法忽略手腕被抓出来的鲜红，以及……
什么事情后的二人合照吗？
时今宥放大再缩小，镜头离得近，看过一遍他们的神态。
“…………”啊，这有什么好拍的……
这会儿向满洗完澡出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对方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他这方向走。
发梢还滴着水，向满随意抓着毛巾擦湿发，步子迈得慢悠悠。
他已经换上睡衣，不过扣子照例没扣，这几天都跟故意似的。松松垮垮敞着一片，展露的是薄薄一层匀称好看的胸肌，不算夸张，又恰好衬得身形清瘦又挺拔，加上皮肤带着刚沐浴完的浅淡水汽，透着一种干净又惹眼的性感。
时今宥的目光无意识地停在他身上，直到向满走近，几乎要到他面前才猛地回过神，移开目光，假装平静低头继续玩手机。
“刚才还看呢，怎么我一过来就矜持了？”向满俯身，故意说这样。
闻言的时今宥也不打算再装下去，重新抬起头，不过这一次对上的是向满的眼。
“你冷不冷？就这样敞着衣服。”他真切地关心。
当然，也有看出对方这几天故意施的小计俩。
“不冷。”向满也实话实说。
见时今宥又要开屏玩手机，于是主动问：“你不想摸摸吗？”
明明刚才还看得直勾勾的呢。
时今宥稍抬起脸，没去再和他对视，只是目光在他小腹上停留了几秒又收回，扯嘴角笑笑：“不想。”
幼不幼稚。
但不由他婉拒，左手已经被人抓住，时今宥没反抗，任由向满带着放到得逞计划的地方。
“给男朋友点面子啊，摸一下又不让你吃亏。”
手背被向满的手心按住逃不掉，他手掌终于零距离贴上很早就感兴趣的地方。见没反抗和排斥，向满松开了自己的手。
刚洗过澡再又吹冷空调，向满的体温还没那么热。没有布料的遮挡，手心下就是紧实又不刻板僵硬的线条，每一块都分明却不凌厉，带着温凉的肌理感，顺着弧度缓缓滑过。
时今宥没有敷衍，还轻轻按了按，感受着肌肉沉稳的回弹，又沿着侧月要往下，在别的位置也耐心仔细地摸了一遍，像是试探，又像是在描摹珍宝。
“你什么时候练出来的啊？”他问，嘴角早已不禁带笑。
“20岁左右吧，不过那时候就单纯练着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起来了就保持一下状态，后来遇见你认识你，想追你——”他也坐到床边，“开始认真锻炼，保持仪态。”
时今宥又有了好奇的点：“为什么追我就要练出腹肌呀，难道说我当年也非常喜欢这样的择偶对象？”
向满却不好意思笑笑，解释说：“其实是个误会，我以为你喜欢那种强壮力量感，所以就……”
所以就努力给自己多争点表现自己的机会。
“不过还好误会及时接开，原来你喜欢薄肌，我也没再往上继续练，就保持现在这样。”
其实那回事，也就是时今宥随口一提。
——“我更喜欢薄一点的，比起那种又厚又壮的大肌块，薄肌倒是更清爽。手臂和腹部线条那种不经意露出来的力量感，只给人一瞬间的恍惚，想要再多看一眼确定刚才没认错，但人已经收敛，嗯……神秘感，大概就是这样。”
当时还在暗恋的向满听他这么说，心想，说得这么详细，难不成你见过好的？
见的谁的？别的朋友吗？摸过吗?
时今宥来了兴致，问他是怎样的误会，以及怎么开始的暗恋。
虽然对之前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但也不妨碍他以新的好奇再听人讲述一遍，毕竟，谁会对一个大帅哥的暗恋感情史不感兴趣呢？更何况，被暗恋的主人公还是他自己。
向满却推脱：“这……说来话长，既然讲暗恋那么我就想从和你的第一次见面说起，所以还是打算日后找个长的闲时间跟你细细回忆。”
可时今宥不放弃：“你可以先捡主要的讲，我听个大概。”
向满笑了笑，心想，听了大概你就会想听详细的了。
但还是拗不过，接受时今宥敞开被窝让他进来的邀请，正要去搂，对方却说：“可以抱，但你要讲我们的过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向满妥协了，反正早说晚说也是要让他知道，哪怕他今晚不记得多少，哪怕未来还要再想听第二第三遍，他也会不计前嫌地再复述。
讲述时的声线不似白天鲜活的跳脱和一惊一乍，反倒是潺潺的细水长流，山涧滋润河床，融化冻土，向他透露一段段最留恋的人间温柔。
他把时今宥圈躺在怀里，被枕着的右手臂不妨碍用手去揉他的头发，或者左手托他下巴挤脸颊，再或者将他刘海掀开又盖上……总之是一个爱不释手。
时今宥也大差不差，完全没了对向满身子的装作不在意，右手在对方小腹上轻轻地揉按，用指尖描摹线条的凹陷，感受因对方说话呼吸和轻笑带来的起伏。
果然，向满说的没错，他一旦讲起来就忍不住从头从细节，好像讲一本曾看过的啰里啰嗦的爱情故事集，明明都是主人公鸡毛蒜皮的琐事，或者暗恋者晕头转向的误会脑补，怎么……
怎么就被他讲述得这么上头，这么有感染力。
以至于时今宥抚摸他的手偶尔停了动作，问他更细节的画面，比如那时的天气如何，那家咖啡厅还开不开业，礼物围巾还在不在衣橱……
有些困了，故事堪堪过半，时今宥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说话也开始迷迷糊糊：“我有些困了，今晚就到这里吧。”
“你需要喝杯水吗？”他忽然抬头问，从向满的角度看完全附上了懵懂，就像刚睡醒的猫咪听见主人回家，东倒西歪地也要喵过来欢迎一声。
“不用，”床头桌就有时今宥上床前喝剩下的半杯，向满伸直胳膊拿过来一饮而尽，就是凉白开的味儿。
只是睡前他还有个小请求，于是把脑袋埋在离时今宥耳朵很近的侧边，小声问：“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就当是今晚的奖励。”
时今宥已经几近睡着的状态，带着鼻音地“嗯”了一短声，但他的尾音带着上翘，听在耳里更像是疑问。
不可以吗？向满心里玫瑰花开始收回最外层的绽放。
或许还是需要更多的引导和找回感觉。
找回对他的感觉。
他以为没什么希望，正要去关床头灯的时候，时今宥又跟说梦话似的来一句：“你想亲就亲吧。”
向满愣了一瞬，看怀里的人又没了动静，虽然不认为自己精神有什么失常，可还是进一步确认为保险：“真的吗？”
时今宥抿了抿嘴角以至于不会露馅得太明显，故作镇静又说一句：“你不想亲就算了。”
这一句字正腔圆，尽管依旧带这些慵懒。
向满忽然精神抖擞地绷直了腰身，时今宥以为要开始，始终没有睁开眼。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温软并没有覆盖上他的唇。
还是说对方看出了他的紧张，也在盯着他睁眼才算数？
向满的身子忽然又动了，但绝不是亲吻，好像要下床，还是再去够什么东西。时今宥镇静不下去，睁开眼直起身看。
啪。
床头灯点掉，屋里瞬间黑暗，只有窗外透过窗帘渗进来的月光盈盈。
黑夜会放大人的其他感官，很明显的窸窣，时今宥感觉到被搂在怀里随即压躺在床上，“啵”的一小声也在夜里数倍放大。
向满没给他及时回味的机会，亲完就把人圈在怀里一个劲地揉，胸腔因为偷笑的起伏一下下撞着时今宥的，其实他也没收敛情绪，只是仗着时今宥看不见他的脸。
他的唇是湿的，带着白开水的冰凉。
吻的时候，似乎还有水珠顺着他的唇边落在时今宥的唇上，不然嘴巴怎么也好半天湿湿润润。
水渍、关灯、还有唇瓣分离的声音，触觉、视觉、听觉，他的感官就这样同时被占据了大半，这些可都一时半会儿消不掉，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时今宥舔了舔自己的唇，似乎还尝到了一丝……甜？
像被丢进了可乐桶里的泡腾片，每一根神经在名为多巴胺的碳酸里催醒，他的意识也开始从最初的清醒逐渐沉溺，被细密疯狂且停不下来的爱情气泡包围，滋滋融化、上浮、失重。
一声被气笑的轻哼。
时今宥握拳，被窝里不轻不痒地锤在向满胸口，对方没痛也要吃，呲牙咧嘴地说了句：“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