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对这种感觉很不适应,身体里又在急切渴望着什么。
时今宥不知道昨晚彻底入眠的具体时间,睡前的那些故事和两人的幼稚行为像串着牵引线的珠子,滚落梦里,尤未尽兴,迷迷糊糊地,似乎看见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半夜是被热醒的,或者说,是被梦烧醒的。
梦境总是混乱,像有人把这一切剪成碎的亮片,再随手一扬,明明暗暗闪着暧昧。他看见向满,在不同的光里,在不同的距离外。有时候是和他面对面,近乎初恋那种青涩别扭的笑;有时候是侧着脸,能看到他眨眼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的小片阴影;有时候……是对方的手搭在他月要上,指腹偶尔随移动去按压不同位置的车欠肉。
然后就是那样的。
他知道那种事情,他被压在什么柔软的表面上,而向满就在上方,呼吸落在他的景侧他的身旁,急促又温热。
他们的审题帖在一起。
时今宥能感觉到向满的脸颊,似乎比他的烫一点,或者是他比对方的要烫,总之分不太清。相拥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两人都偏瘦,骨头硌着骨头,心跳隔着两层肋骨互相撞。后来,向满的嘴唇从他脖颈移上来,找到他的,然后附下身来。
他在梦里配合着张嘴。只是,only, just接吻。
吻是潮的,粘的,带着一点分泌出的液,向满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时今宥听见自己哼了一声,那是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轻响,而他的手,也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摸到对方的后背,那里的皮肤光滑,有一点汗,时今宥顺着脊椎柱往下摸,清晰的一节一节,最后抱住了他。
以上,他们从始至终只是给予彼此渴望的拥抱与接吻,唇齿相碰,完成一场很平常、很亲昵的在任何清水网站都能过审的接吻,或者轻拍对方的脊背加以安抚,仅仅如此。
向满的也在帮他按摩,舒展筋骨,或通气血。
在正确科学符合中医学的、为病人按摩的穴位稍微用了点力。
时今宥知道他是在问他,问可以吗,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仿佛这样的行为,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次。
得到允许后的缓慢治疗过程……
*时今宥能感觉到向满的认真,不忘配合着,像两个人在做一件早就熟悉的事。
但推拿过程却是缓慢,一起来得像是爱抚,迟缓地将体验告知全身的细胞。时今宥能感觉到自己,感受到向满的认真……
场景断片,没有后续。
因为他被热醒了——毕竟初入秋的天还时不时保留着夏末的余温。
眼睛还没睁开,时今宥就意识到不对,审题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皮肤还在灼烧,好像每一寸都在自内而外地冒着热气,他想发声,但嗓子和嘴巴都是干燥,呼出来的热气顶着上颚,又顺着鼻腔出去,带着无法忽视的滚烫。
发烧,生理意义上的发烧,正常人常见的发烧现象。
他尽力睁开眼,一片黑暗摸不着头脑,梦的残影还在眼前晃,像是娱乐尽兴过后的片尾,那些亮片般的镜头还有些许在空中不肯飘落着地,向满的脸、手、审题,和他身上的热度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他动了一下,想让自己坐起来,但是徒劳无功。
手臂撑起来的下一秒就发车欠,他又栽回床上,头冒金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蒙蔽了大脑的全部思考,天花板的黑一瞬间变成流动的液体在他眼前转,像个黑洞,要把还不知做错了什么事的人吞噬殆尽。
因为他发烧了,对。
时今宥闭上眼睛喘了口气,那口气烫得他自己都皱眉。
他不太记得是怎么啪在了向满申尚,或许是意识回过神的某一刻想起来旁边其实还另有他人,想要找个帮助。
向满还熟睡着,呼吸声平稳绵长,倒是和自己的喘息对比鲜明。他想叫,但发不出声,只好根据黑暗中模糊的轮廓去摸对方的脸。
来自对方身上的感觉又让他昏了神,他彻底没有力气了,摆烂似的趴在向满身上,匈kou贴着匈kou,好像对方的心跳也比他慢不了多少。把脸埋在身下人的肩窝里,那里的皮肤凉凉的,好像受尽了炎热的人突然在夏日被给予了一块冰,他忍不住蹭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鼻尖抵着向满的脖子,那里有喜欢的味道。
是记忆不记得但身体记得的味道。
不是什么特别的香味,就是对方本身的味道,或许还带着点睡前洗澡留下的沐浴露香气,二者结合倒成了他此刻心理上的良药,真想把这气味全部吸进去,从烧得发疼的鼻腔,一直吸到肺腑。
每一次呼气都贴着向满的匹夫,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没办法控制,心跳又快又重,他似乎感觉向满动了一下,或者身体有了什么反应,但是稍瞬即逝,也许是被他的重量压的,也许是被他的热烫的,始终没醒,只是无意识地把他搂紧了一点。
那只手搭在他月要上,就像梦里一样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只感觉意识像一团握不住的雾,一会儿飘到这里,一会儿飘到那里,他想到梦里的向满,想到梦里的自己,想到那些他忘了但身体还记得的事。向满的味道始终包裹着他,这味道让他安全,会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接着。
——尽管他也解释不通这毫无逻辑可言的结论。
他又贴着对方的匹夫喘了口气,然后猛一用力,想再一次支撑着起身。
不料这次,竟真的把人给弄醒。
“时今宥?”仿佛听见有人叫他,但这声音太缥缈,他捕捉不到。
“你还好吗?”他感觉到身下抬起的动静,又听见有人关心他,但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回答。
不过光是体外的状态也能告诉对方他的不妙。
等医生赶来的间隙向满起身下床去给他接了杯温水,又回到床边小心翼翼把人抱在怀里一点点喂,还不忘从抽屉里取出温度计测量。带着被子把人往怀里塞,还不忘顺手帮人理一下衣服,直到触碰到某处不该有的突其……
“医生!”救援及时赶到,向满又一遍详说了时今宥的状况。
“目前看他是发烧,身体上没有什么过于异常的状况,是我醒来发现他靠我身上,烫得厉害,应该就半夜这会儿突发,因为睡前还好好的。对了,我还给他夹了温度计……”
40度!
半夜忽然一烧居然这么严重!
还好这个检查不需要关注到下半身,向满以他怕着凉为由始终给时今宥盖着被子,不至于因为尴尬丢了面子,但是——
保险起见,这个医生还给他把了个脉。
向满心里一咯噔。
“是不是头一天受凉了?他现在身子虚,在外吹风淋雨都要及时保暖,最近忽冷忽热的,别看是夏天,稍不注意还是会感冒的。行了,就是普通的发烧,我给你开点药,先让他吃着,观察观察,有情况及时说明。”
“还有,”那医生凑近,几乎是压着声音说的,“年轻人,有什么需求相互满足一下,但也注意,身体为先,做什么都讲究适量。”
向满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带着尴尬地点头:“好……好……”
凌晨三点半,房间灯通明,向满找来热水壶接满水放床边,药剂是冲泡的粉末,比哄着迷迷糊糊的人咽下整颗药丸要方便得多,又给时今宥额头贴了片退烧贴,这才终于重新钻进被窝,并把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患圈搂住。
他回想昨晚,大概是在喷泉那里被淋了水,回来的时候又忽然变天,湿衣服被凉风吹得贴在身上可不好受,就这当时时今宥还逞强着说马上就回去了不要紧。
对了,还喝了一杯冰饮。
想到这里,向满捏了捏他的脸蛋,心说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然后被时今宥通过扭脸摆开他的手。
冲药需要热水,等杯子里的药凉得差不多,向满端过来先试温度,发现苦得惊人。
“来,把药喝了……”被枕着的右胳膊又把人往上带了点,使姿势更趋近于坐,向满把杯子贴在时今宥嘴边,声音温柔,“慢慢咽,小心漏。”
怀里人似乎有所感应,很听话地喝了一口,但下一秒就眉头皱起。
好苦!
哪怕发烧失去了大半味觉也抵挡不过这药的威力。
“听话,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发烧了,宝宝。”向满低头,贴在他耳边说。
这话或许真的被听了进去,时今宥忍着苦涩多喝了两口,中途强睁开眼看看还剩多少。
“咳咳……”最后一口下去又被呛到。
好在向满早提前准备另一杯热水,现在温度刚好。
“来喝白开水缓一缓。”又是一遍耐心地喂。
时今宥意识回来了好多,这杯水喝到最后自己都能扶着杯子,还听见向满夸了声“真棒”。
时今宥:“……”干嘛老是像哄小孩子。
但是没力气和对方争辩,只是把右手挂在向满的左肩膀,脸往人怀里贴。
“感觉好些了吗?”向满轻声问他。
时今宥却是摇头,不好。
向满想起什么,悄悄曲膝去抵,发现依然是不舒服。尽管只是试探状态,但这细微的接触还是让时今宥感到紧张了一瞬——即使生病,也想强撑。
“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向满问。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知怀里的人又睡了过去,还是说不好意思回答。
向满以为就此结束,不过还是犹豫要不要见义勇为一下,又担心对方记忆不清,造成什么大的冒犯。
但怀里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时今宥使出力气撑着向满的肩膀让自己从对方怀里坐起来,向满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见时今宥利索地夸坐在了他月退上。这个动作的同时也把盖在他们身上的备子掀掉,向满的目光往夏,那里的论扩明显突出。
时今宥烧还没完全退下去,眼神都还是散的,强撑着掀起眼皮看了向满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前倾下来。
向满被压回枕头上,温热的身体伏在他身上,手臂还环住了他的脖子,月退根的噌动带着某种病中昏沉的本能,又像是某种明示的邀约。
向满没动,先是抬手,覆上对方的后脑勺。
剃过的头发长得慢,掌心底下的发茬依旧短短的,不过比起前段时间又长出来一些。
他偏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肩窝里的人,烧得脸颊都泛着红,睫毛垂着,呼吸重重地扑在他景侧。
向满撑着床半坐起来,把怀里的人带得往上托了托,时今宥哼了一声,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
审题坐直,然后把hand叹进那条宽松的税库。
刚喔住的时候,怀里的人猛地一抖,像被什么惊着了似的,肩膀都在瑟缩。但也就那么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往他掌心里噌了噌。
向满没吭声,手纸慢慢动作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了。
*毕竟照顾生病的爱人本就该轻车熟路。
时今宥的呼吸变得不太稳,埋在他颈窝里的脸蹭了蹭,嘴唇无意间擦过他喉结,温软又轻痒。呼吸的频率快了起来,向满能感觉到他的些许紧张。
以上,只是被抱着人在发烧时意识模糊不清加胸闷而产生的行为。我没写脖子以下。
他的关照没停,安抚人的时候,时今宥猛地吸了一口气,环着他脖子的手收紧,整个人往他申尚帖得更近,吓申也往前送。
向满顿了一下:“挪回来一点,不好弄。”
时今宥迷迷糊糊的,听没听懂不知道,但人真的往后挪了挪,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
向满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他发现,时今宥除了秃的那一块,其他头发真的长得挺长的了。
昨晚洗的澡,怀疑他是不是护发素用多了,现在人蔫蔫的,一头顺毛摸起来光滑柔软,虽然没做什么定型,但倒是把人衬得乖张。
发梢会遮挡视线,向满这几天都发现他时不时会把刘海往后撩或者稍微往两边分开。
“今宥,”向满开口,“你该剪头发了。”
此人昏迷那段时日也有照顾过,只是从上次打理到现在醒来已经过了小久,向满跟他提过,但对方当时的态度很坚决——
“不。”
在后面头发长到合适长度之前不会去见任何一位理发师,同理,也不接受任何理发师来见他。
“那我可以帮你,亲自动手。”向满好心提醒。
“不。”
倔强的长毛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