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小书包跟着安轻芜一起埋在了地下。
如今,小书包被挖出来,擦擦干净,装着沉甸甸的真相,重新扣在李仁和的身上。
李仁和认罪,当庭宣判罪行,至此隐藏十几年的杀妻案终于尘埃落定。
安槐还在陪审席删看见了拍卖师,她在护士的陪同下来看李仁和最后一面。
在听见李仁和认罪后,她垂下肩膀,很轻地捂住脸。
出了法院,沈皖和顾行筠还有事先离开,夏箛酩向安槐道恭喜。
窗外阳光明媚,安槐轮椅旁边的草地上隐约可见探头的绿色,安槐轻轻笑了笑:“谢谢。”
夏箛酩给两人留出相处时间,和他们约定有时间去弥望旅人庆祝。
很快,门前就剩下他们两个,祁盏星半跪在安槐身边,替他轻轻擦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
泪珠砸落在安槐手背上,他茫然抬起眼:“祁盏星,我有点想哭。”
多年的习惯已经让他在感知眼眶湿润的刹那就自动应急装置,强行把眼泪挤回去。
祁盏星把他轻轻搂在怀里,大衣带着檀木味,为他圈出一方小天地:“哭吧,宝贝小槐。”
安槐鼻子瞬间涌上酸涩,泪珠大颗大颗砸落,他沉默着哭泣,泪水流成蜿蜒的河,裹着他从失去妈妈开始的委屈。
“泪水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安槐抬起眼,睫毛被打湿成一缕缕,“这是我从很小就知道的道理。”
不但换不到同情,还会惹来责骂和更多的欺负。
“怎么这么说,”祁盏星轻轻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这几颗小水珠都把我的心打湿了。”
安槐有些害羞想低头,又小心抬起眼求证:“你会讨厌我哭吗,我哭起来很丑。”
“我喜欢得简直想绕着地球跑十圈,”祁盏星曲起指节轻轻蹭掉他的泪珠,放在唇边轻轻吮吸,
“因为它偷偷告诉我,你的男朋友现在很需要你抱抱他,或者给他一个亲吻。”
安槐环住他的腰轻轻蹭了蹭:“男朋友突然很成熟怎么办。”
祁盏星骄傲地哼了声:“少年霸总型男友,全世界独此一份。”
安槐收拾好情绪,和祁盏星慢慢散步回家:“霸总,你最近总和我在一起,你的工作怎么办啊。”
“放心,都在我的掌握中。”
阳光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坐在轮椅上的影子小小一团,这次有另一个高大的影子可以在伤心的时候摸摸他。
在家修养了半个月,安槐终于能离开轮椅,拄着拐陪祁盏星上学。
“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安槐从人流中慢慢往外蹦,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想来扶安槐一把了。
祁盏星在旁边给他录像:“安槐蹒跚学步珍贵影像。”
安槐威胁他:“家里的轮椅还空着,你是不是也想尝试?”
祁盏星陪着他慢慢走:“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安槐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我有些想吃学校门口的黄焖鸡米饭。”
“走。”
学校门前的二层小楼,安槐拒绝祁盏星要把自己抱上去的提议,身残志坚地蹦上楼梯。
卖黄焖鸡米饭的阿姨看见他们,赶紧拉开门:“哎呦,这是怎么搞的……”
“不小心摔了,”安槐轻车熟路点菜,侧头问旁边的祁盏星,“你想吃什么?”
“他和你一样,不加葱姜蒜,”阿姨头也不抬,“你俩每次都前后脚进来,我还以为你们是约好的,结果还不坐一起……”
祁盏星笑了笑:“以前和我闹脾气,现在哄好了。”
阿姨送了他们两瓶饮料:“找地方坐着,我去给你们做。”
在座位上坐下,安槐绷着脸:“你不会喜欢人的方式就是跟踪吧?”
祁盏星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回想:“不知道,我就喜欢过你一个哎。”
安槐拆开筷子磨:“哦,那幸好是我,要不然报警抓你。”
祁盏星笑吟吟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那你呢,你喜欢人的方式是什么?”
安槐没说话,从旁边贴着不少寄语便利贴的墙上扯下来一张递给他:“看吧。”
那是一个爱心形状的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如果我爱你,我会带你来吃黄焖鸡米饭。”
“如果你被烫到伸手和我要饮料,大着舌头喊哎哎哎。”
“我会告诉你,我也爱你。”
落款是半年前。
这家小店刚开门时,写便利贴再转发可以半价,安槐随手写了个无厘头冷笑话拍照发朋友圈,没想到竟然成了打卡点,现在这张便利贴还被老板定时拿到最上面。
热气腾腾的黄焖鸡端上桌,安槐闻着熟悉的味道十分感动:“我怀念这个味道很久了。”
祁盏星伸筷子,被安槐早有预料拦在半空。
“你不用烫舌头,”安槐压低声音,眸子里满是笑意:“我会直接说爱你。”
热气弥漫缭绕混杂着食物的香味,无数情侣在桌前说情话,今天轮到便利贴的主人。
他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