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怎么老是迟到?”上官轼正好看完长夏手环上传的数据,转身又看见长夏眼角还带一点红血丝,瞬间不满地诘问策垂空:“知不知道病人应该好好休息,大半夜地还要折腾人家,真没素质。”
策垂空举手投降:“对不起,我的错。”
长夏立刻按下策垂空的手,认真对上官轼说:“她没错,我也没错。”
“......”
上官轼眼神在她们身上来回转,最后投降:“我的错。”
策垂空憋着坏笑看着上官轼,从前都是她吃瘪,如今也是风水轮流转了。上官轼翻了个白眼,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一块白板,将随身带来的资料有条不紊地贴上去。
她在复现邬远山家里的那面墙壁,顺手在旁边写了一点注解。
长夏和策垂空站在一旁看,看着看着就懂了一大半上官轼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老师似的站在白板前,用蓝色的笔将白板下半部分的资料圈起来。然后换成红色的笔,一口气连接上几个一看就很复杂的环节,“从日期来看,邬远山是从2991年决定将进化植物融入实验的。一开始她试图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获得植物的能力,比如提取相关的干细胞、原始细胞,但结果如你所见,统统失败。2994到3001年,资料出现了空白期,我猜测她是转换了实验方向,但最后被她全盘否定了。3001年,邬远山开始正式进行进化植物-人体融合实验,这几条是被她放弃的实验方式,只有这条红色的,只写到了3024年,也就是去年。”
策垂空抱臂,问:“你能复刻吗?”
上官轼皮笑肉不笑道:“首先,感谢你对我能力的认同,其次,请你不要这么天真。”
策垂空挑眉,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巴。
上官轼出了气,心情很好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最后,这个实验是有致命缺陷的。总的来说,这面墙上的邬远山完全失败了。”
策垂空瞬间紧张起来,“什么缺陷?”
“实验体是不稳定的。”上官轼说完非常得意地将下巴一扬,静静地等着策垂空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策垂空听完却立刻放松,淡淡地哦了一声。
“?”
上官轼脑袋一歪,“你看出来了?”不可能吧?
策垂空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长夏,隐约有点得意:“长夏告诉我的。”
“......”
“长夏说她们需要用一种药剂才能保持性状的稳定。”
“......”
策垂空叹气,“但我们并不知道这种药剂是什么。”
“......你们居然不告诉我。”上官轼幽怨道。
“这不想着今天一起讨论嘛。”策垂空宽慰地拍拍她的肩。
上官轼恨恨地瞪她一眼:我信你的鬼话?!
两人打闹间,长夏已经静悄悄地走到了白板前。
策垂空凑过去,“你发现什么了吗?”
长夏摇摇头,目光却从上面移开,“上官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你在看什么?”
“......有点看不懂。”长夏垂下头,声音非常轻,呼一下就没有了。
“这些东西确实很专业,就算是研究员来了也不一定能完全看懂。上官轼和邬远山都是天赋异禀那一类的,所以能厘清。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和喜欢的事情,我们各司其职就好。”
上官轼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听见策垂空这张狗嘴里吐出一块宝玉,大为震惊,在原地感慨爱情的力量果然神奇。
但一看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就心有戚戚,无比思念自己老婆的怀抱,遂一溜烟地跑了,完全不想在那里多呆一秒。
策垂空今天上午要在公司开会,长夏就在策垂空的办公室里巡视起来。办公室非常简洁,开门即是会客沙发,右边是办公桌,左边是一面大书柜,书柜边有一扇门,门后是一间小休息室,简单过夜不成问题。
长夏转完三圈,站定在会客沙发前。她伸手在茶几侧边按了一下,桌面立刻翻转出一个投影射头,电子屏跃然其上。
长夏新奇地左右调试。
等策垂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茶几上的电子屏正在播放百科讲解,厚重的女声讲述着几亿年前地球年轻时的风采。
柔和的光落在长夏瓷白的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鸦翅般的阴影,呼吸轻和绵长。策垂空从休息室里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顺便调暗了室内的灯光。
长夏是被饿醒的。
“已经十二点半了......”她喃喃道。
策垂空听见她的动静,从一堆文件中淡定地嗯了一声。
长夏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话:“中午吃什么。”
“你饿了?我让人把午饭送上来,十分钟。”策垂空会意道。
长夏嘻嘻一笑,托腮看着策垂空,她觉得对方真的很了解她。
下午,上官轼得知长夏还没走,风一阵地过来在长夏太阳穴上戴了两个蓝色圆环设备,说是采集一下长夏神经细胞的活动。
长夏看看策垂空。
策垂空道:“你不喜欢可以不戴。”
长夏又看看上官轼。
上官轼手掌相合,眨巴着眼睛:“求求你了。”
“好吧。”长夏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方式的恳求。
“下次长夏去你们家餐厅吃饭记得给她免单。”策垂空补充道。
上官轼拍着胸脯对长夏说:“免十次,你去报就我名!”
长夏:“......好。”
一整个下午,长夏就在大书柜上挑拣书籍看,看到不喜欢的就直接换下一本,竟也能磋磨不少时光。
其实策垂空的房子里也有很多书,都是策引留下来的、关于植物的一些书,长夏的那本《世界地理图册》就来自于策引的书架。
中间策垂空又出去开了几次会,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她“嗷”一声从案牍里抽身,对长夏招手道:“走吧,回家买菜。”
长夏将书放回原位,一边走向策垂空,一边指着脑门的蓝色圆环问:“这个东西不取吗?”
“取,过来低头。”她轻轻地将圆环撕下来放在桌子上,“戴着不舒服吗?”
长夏点点头,“感觉像章鱼在吸我的脑子。”
策垂空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笑道:“你还知道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