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点头,捧着点单机去到对面展示菜单。
桑静池看了眼老三样:烤鸭、爆肚、葱烧海参。
地地道道的本帮菜。
桑静池往后翻,店家细心地划分了南北口味,想来生意很兴隆,天南地北的顾客都有,她选起来相对轻松容易多了。
报菜名,“狮子头、大黄鱼、清炒芥兰、桂花糖藕。”
说罢,她问对面,“我喝椰子水,你呢?”
“跟你一样。”
服务生,“请稍等。”
门带上后,孙停蔚托杯喝了口茶。
桑静池无事可做,也跟着喝了口茶,两人几乎同时放下茶杯,目视对方,视线胶着。
不遮掩的人在大方欣赏桑静池的身材,她杏色的紧身衣勒得胸型圆润挺拔,四肢和脖颈都是纤细的,骨架虽小,但胜在头肩比列好,肤白莹润,披着一头乌黑的直发,清纯中又有股娇憨。
桑静池也在打量孙停蔚。典型的北方人身材特征,高大挺拔但不壮,介于瘦与精神之间,五官毋庸置疑的端正立体,因为肤白和单眼皮的缘故,沾了几分斯文和矜贵气,举手投足之间对自己身份地位的自信,是刚踏入社会的桑静池远比不了的从容。
所以,她率先垂下了头,更像是逃避被捕杀。
“你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桑静池差点一口茶水呛出来,手抚在胸口平定,又重新放下茶杯,“那你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真想知道?”他嘴角突然划过一丝笑意。
桑静池觉得那不是什么好想法,“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
桑静池什么也没想,就光顾着看他的脸,如实回答,“我什么也没想,在读秒而已。”
刚刚,他们的对视超过了3秒,但没能杠过5秒。
桑静池看过一篇公众号,研究表明:当两个人对视超过3秒,说明有意跟对方建立关系;当对视超过5秒,就能喜欢上彼此;当对视超过8秒,甚至想要立刻与对方相爱,建立亲密关系。
可见,5秒之后的危险性有多大。
“你跟别人对视都是掐着秒计算的?”他轻笑了声,“是不是过于教科书?”
“我爸爸说,女孩子在外要当心,不能乱和别人对视。因为……”
“因为什么?” 他饶有兴趣。
“因为万一对方是精神病,信号连接上了会挨打。”
她一板一眼说出来时,孙停蔚没能忍住,嗤得笑出声,但看着她的眼睛却在刮人,“桑小姐是拐着弯骂我呢?”
她摇头,“我跟孙先生的信号没连接上。”
直到现在,孙停蔚才发觉面前女孩的有趣,以及胜负心。
菜上的很快,前一道刚动几筷子,后一道便呈上来,桌上菜系南北分布,四比三多了一盘冷碟,孙停蔚从头到尾没碰过。
“孙先生不尝尝这道菜吗?”她指在淋着蜜汁的桂花糖藕问对面。
孙停蔚眉尾扬了一下,“不合胃口。”
“你吃过?”
“吃过一次。”
那就不必强人所难。
桑静池又夹了一块到碗里,嘀咕着,“我喜欢。这里面夹糯米吃起来又甜又糯,我从小吃到大,但说实话,地域不同,做的确实没我们那好吃。”
“可惜了,我体会不到。”他说这话时一点没听出可惜意味。
“这个爆肚我不喜欢,麻酱腻,吃起来也臭臭的。”她真心话。
他淡淡道:“不合胃口别碰。”
“我跟你不一样,吃过一次的东西,不合胃口,我还会想给第二次机会,总觉得前一次没有发挥好。”
她这段话既像是说菜,又像是说人。
孙停蔚思忖良久,问她,“试过之后呢?”
“不如不试,因为开始之前就带着忐忑,大概率不会逆转心理结果。”
“桑小姐的见解领教了,但我认为,总有千分之一的意外。”他说着,握起筷子夹了块桂花糖藕,看着她全部送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越嚼越觉得甜。
桑静池看着他吃完后,急忙讨水,结果错拿成椰子水,忍不住拧了下眉,又换成那杯冷掉的茶,漱过口才算盖住那股香甜的腻味,彻底活过来。
她看在眼里,嘴边不自觉挂上笑意,被他逮到。
“你笑什么?”
桑静池将桂花糖藕的碟子往自己这拖了拖,笑意不减,“这是我的,你别吃。”
“放心,我不跟你抢。”他又倒了杯茶漱口。
那盘桂花糖藕被桑静池吃光,临了结账,服务生递来账单时,显示已经划过卡了。
“说好了我请。孙先生这是要让我一直欠着你吗?”
孙停蔚起身取风衣,“第一次约会,让你付钱,传出去我成笑话了。”
什么时候成约会了?桑静池愣了下,心神定住,“可我本来就欠你。”
他在落地架前回过头,笃定地看着要跟他划清的人,“你不欠我,任何。”
后面未脱口而出的话,桑静池似乎不用再追问,也看明白了。
都是他自愿的,她从未要求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