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周结束,基金会放了两天假。
周日下午,桑静池和许逐约在北城东边的一个商场碰头。
许逐和桑静池同岁,瓜子脸,短发,左鼻翼上套着一个环,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
她是去年从美院毕业的研究生,毕业作品就是展览会上那幅《池塘边的歪脖子树》。
许逐毕业后没找工作,租了一间小工作室,靠卖画和偶尔接点插画的活过日子。
桑静池在基金会的资助项目里发现她,帮她申请了一笔创作经费,又把她推荐进了这次群展。
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咖啡馆里,许逐正翻着手机里的新画给桑静池看,眼神一扫点单台,忽然两眼放光,冲她身后挥了挥手,“左潇!”
桑静池回头。
一个高挑的女孩正往这边看过来,长卷发、oversized的卫衣、马丁靴,手里还拎着一个相机包,整个人都透着种随性的时髦感。
“许逐!”漂亮女孩走过来,两人开心地拥抱了一下,开始互相吹捧。
“你怎么又漂亮了?”
“感觉你瘦好多!”
“你看错了!”许逐笑着来拉桑静池,“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基金会的桑静池,我跟你说过的。”
左潇有印象,冲她笑道:“许逐跟我提过你,说你是她在北城相见恨晚的好朋友。”
“静池,这是左潇,你知道的。”
桑静池对左潇就不止有印象,因为职业相关,早就follow了她的频道。
“你好,我关注了你的账号。”
左潇表示惊讶,“那你是我粉丝啊!”
三人哈哈笑了起来。
偶遇自然坐下来聊了一会。
左潇比桑静池想象中更要健谈,视频分享里的主人公到了眼前,聊天内容更加宽泛,除了最感兴趣的艺术圈八卦,也有正经话题,比如最近看的展览,她正在做的艺术家访谈系列。
七嘴八舌聊了会,左潇突然问起,“许逐,你那幅河边的树是不是卖了?”
“你怎么知道?”许逐是昨天突然收到的消息,对方给了很满意的价格,她当天就去基金会办理了手续,但买家一直未露面。
“什么时候卖的?”桑静池一脸茫然插话进来,她还打算等发了年终奖买回去。
“就昨儿,你放假了,我打算今天告诉你的。”许逐又扭头问左潇,“潇儿,你还没说怎么知道的啊?难道我的画现在这么出名?”
左潇抿了口咖啡,慢慢说:“我男朋友帮他一哥们买的,他昨儿给我看了一眼,我老觉得眼熟。”
“什么哥们啊?”许逐好奇死了,“买我画还转几手,这人别是暗恋我吧?”
左潇让她一句话差点没吓个半死,咖啡呛了嗓子眼,咳嗽几声定下,“你别逗了!那王八蛋眼高于顶,前一个女朋友,你知道谁吗?”
“谁啊?我认识?”
“齐梦雨,现在的艺名叫齐蓝。”
许逐震惊,“这不是演话剧火了后被名导挖去拍电影的那个女演员吗?!”
“没错,就是她。”
桑静池插不上话,但有八卦,她听得认真,也知晓这个横空出世的齐蓝。
“齐蓝可是大美女啊,你男朋友这铁瓷眼瞎啊?”
“男人不都一个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永远没个定性。”
“这男的出轨了?”
左潇摇头,“他要真出轨了,齐蓝也省得走不出来。”
“那什么原因?我越来越好奇了。”许逐听入神了都。
“她想结婚。”
“啊?”许逐惊讶,“她刚有名气,这么想不开吗?”
左潇叹气,“身世不好,突然遇到一个对她大手大脚,她又样样满意的男人,成恋爱脑一个了。”
许逐抱胸沉了沉,“买我画这人看来有点东西。”
“也就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纨绔子弟。”左潇嗤之以鼻评价。
“有钱就算了,还长得帅,大美女说甩就甩,男人怎么活得那么容易啊?”许逐也跟着气,转头冲沉默的桑静池提醒,“静池,追你的人肯定多,你可千万擦亮眼睛,别被坏男人拐了!”
桑静池听得一愣一愣,牙齿松开了吸管,“我没打算在这交男朋友。”
许逐奇怪,“为什么啊?”
“我迟早有一天要回棠城。”
左潇了然地点了点头,“异地恋确实没意思。”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潇看了一眼手机,刚好傍晚时分,邀约她们,“今晚上有个livehouse的聚会,几个朋友攒的局,挺随意的,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许逐眼睛一亮,“什么livehouse?”
“School那边,一个爵士乐队,主唱是我男朋友哥们。”左潇说着看向桑静池,“小桑,一起去吧,回家多无聊。”
桑静池犹豫了一下。她周末晚一般不安排事,本打算回家提前睡个美容觉。
“去吧去吧,”许逐拉她衣袖,“你上次就说要陪我看演出的,一直没去。”
桑静池被她缠得没办法,“行吧。”
*
孙停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弯腰捞过来看了眼,是方宇杰发来的微信:至简那边约了下周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先回了蔚明薇。
那边接通后,上来两声呵呵,“你下手是快啊,我前脚提了嘴,你后脚就买了,还说不是居心叵测?”
“我的事别在家里多嘴。”
“我闲得慌去烦姑姑!倒是你,安生日子不过,姑姑心里头不顺,天天往寺庙跑,我真怕她到时候削发为尼。”
“看破红尘,做尼姑没什么不好。”